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叮咣啷的开始响,沈牛一早去挑了好木材就开始做起了床板。
地上又冷又硬,沈旦一夜没睡着,早上起来给沈牛打下手时,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拖到地上了,看了眼裴逐聿,那家伙倒是睡的安稳。
青禾在灶台旁鼓捣着朝食,麦香油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沈旦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今天什么日子?这香味很久没有闻到了!
沈牛看沈旦急不可耐的样子,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提议:“要不先吃朝食?”
沈旦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直奔桌子而去。
家里多了口人,屋中吃饭未免有些憋闷,天气晴朗的日子,饭桌椅就摆在院中。
青禾把朝食放在桌子上,沈旦一看竟是白面和麸皮做的混面葱油饼。
纯白面非年节是吃不上的,猪油也是稀罕物,只有沈旦十分想吃时,偶尔在饭里放一放。家中大多吃的就是麸皮和黍做的炊饼,有时连这些都不够的话还会再掺些菽和野菜,将和好的面团整理成饼状,往锅里烙熟做烙饼,或是放盘子里蒸熟做蒸饼,这饼也就成了。
每次外出或是上山,拿着这样做的烙饼十分充饥,一张饼下去,一天都不饿。
“娘,为何今日朝食做的如此丰盛?是有什么好事吗?”
沈旦迫不及待拿了一张饼塞到嘴里,刚出锅的饼还冒着热气,烫的她龇牙咧嘴,吐出去舍不得,咽下去也困难。
“慢点吃,”青禾给沈旦递了一杯水又道:“裴述这孩子,虽然看着落魄,但身上是有几分气度在的,想必平时吃的东西精细。现下他有伤在身,听你爹爹说他朋友也都出事了,我们再好的东西也拿不出了,若能吃的合意些,或许能聊以慰藉。”
“他是个可怜人,你莫要再寻他麻烦。”青禾又叮嘱道。
“哦。”沈旦等口中热度退却道,语气酸的都能蘸饼子吃。
裴逐聿身上的伤和他此刻在陌生环境的警惕让他一夜无眠,此刻听着屋外一家人谈论他,神色微变,呼吸微顿。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中,极少见这样的人家。自爹娘去后,身边越发虎狼环伺,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
一对善良老夫妻和他们一事无成的儿子,救下了一个来历和身世皆不明的他,还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这让他破天荒的不自在。
“我想去镇上找些散活,最近就先不回来了。”沈旦吃了两个饼吃了个半饱,又喝了些水,这下感觉肚子有些撑了,靠在椅子上说道。
沈牛把她嘴角的葱末拿下来:“一个人?”
“嗯,娘过生辰前就回来啦。”沈旦点点头。
青禾道:“去镇上要做什么呢?”
“娘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做坏事。”沈旦转过头和沈牛眨眨眼,示意不要将她要送青禾生辰礼的事告诉青禾,她想给青禾一个惊喜。
沈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出去不要打架,照顾好自己,早点回家。”青禾柔声道。
“好。”
从家出来走了几里地,正巧遇到村里大娘也赶着牛车往镇上走,沈旦就一起搭着去了。
也不知道之前的簪子还在不在,沈旦一进了镇子就立马赶去了银饰铺子。
“娘子,之前那朵并蒂花样式的银簪子可还在?”沈旦在柜台上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那枚银簪子顿时有些急了,拉着老板娘问道。
“客官,您来的有些晚了,这簪子前日已经被订下了,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老板娘见沈旦心急,又拿起了旁边的簪子介绍着。
沈旦摇摇头道:“我就想要那枚簪子,您可否帮我再做一枚同样的?”
老板娘打量着沈旦:“客官,您也是知道之前那个银簪的价钱的,如果再做一枚新的,这价钱就要往上走一走了,您还要吗?”
“为何?”沈旦没想到再做一只,价钱竟然还要涨。
“且不说我们每只簪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您订的这么急,我们又要赶工又要倒模,这费用自然上来了。”老板娘耐心解释道。
沈旦犹豫了片刻又道:“那之前的银簪被谁订走了,您知道吗?”
老板娘道:“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便透露。”
这簪子是一定要的,沈旦从小就倔,但凡打定了主意,就一定要做到。况且她第一眼见到这簪子时,就觉得配极了青禾。
沈旦盘算着开口道:“若是再做一只要多少钱?”
“怎么也得八两。”老板娘拿起柜上的算盘,手指轻轻拨了又拨,再三计算才告诉沈旦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