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这话问的突然,沈旦原以为他会再装一装,没想到如此直来直往。
撒谎也不是她的性格,但这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沈旦把树枝往旁边一扔蹲了下来,两腿叉开两手随意的搭在腿上,一副讨债的混不吝的小混混样,用眼睛上下扫看了几圈裴述,啧啧了两声。
也是想不通都落入到了如此境地,身上的那副莫名的贵气从何而来?而且好像还有点瞧不起她。
沈旦从未受到过如此轻视,她从小和良子他们混在一处,是小庙子村的名人,虽然祸闯了不少,但是好事做的更多,每个人提起他们这一群“狐朋狗友”都是闯了什么什么祸,最后总会再加一句但是。
行侠仗义是他们的宗旨,虽然过程中偶有失误,但不妨碍结果是好的,用心是善的,那怎么偏偏这裴述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和自己抢的粮的那拨人无关,难道只是因为昨天她听到呼救之后,没管他跑了吗?
即使是这样,最后人还不是照样救了,怎么能对恩人这样呢?
白眼狼。
“不认识,也无意见,我们与你素不相识,既然救了你,那对你有一些警惕也是正常,反而你在老头面前一套,在我面前又一套,我倒觉得你更加动机不纯。”
沈旦一直觉得自己笨嘴拙舌,脑袋跟不上嘴巴,嘴巴跟不上脑袋,和别人争执时从没有赢过,但现在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脑袋和嘴巴从没有这么灵光过。
“我说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虽然我最后同意了你和我们回家,可不代表你可以白吃白住。”
这一行不仅无所获,还捡了一个大男人回家,若是不能从他身上讨回来点,沈旦真觉得自己当了冤大头。
也不知道他这伤多久能好,这饭资住资总是要算的。
家里的衣服虽然是旧的,可他总要有一身替换的,还有各种生活用品,这杂七杂八的算一下来不少钱呢。
沈旦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数,又拿着刚扔下的树枝在地上画着算来算去,依旧也没数明白,毕竟他们村里也没有什么教书先生,就算有,也没钱学。
算到烦躁之处,沈旦挠了挠头,把树枝一扔,直接盘腿坐下:“这样吧,也不多和你收钱,你按天给,一天二十文钱。”
裴述半晌没有说话,他只用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旦,像在琢磨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旦以为裴述支付不起这么多钱想和她讨价还价,直接摆出了谢绝还价的姿态:“我告诉你这已经很便宜了,现在粮价这么贵,你又要吃又要喝又要穿,我们还要给你治病,这些都要钱的,不可能再便宜了。”
裴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漫不经心嗤笑了一下:“不必,我可每日给你们三十文钱,你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如何?”
这男人笑起来也俊朗的很,看起来正直又可靠,实则长相和性格完全相反。
无妨,哪还能遇到这样愿意白给钱的傻子呢。
沈旦当然答应了,这钱不要白不要。
“给钱。”
既然他话这么说了,那现在就该要钱了。
昨夜忙前忙后一晚,还给他用了那么多的药粉,第一天也不多收,先把这成本钱要回来。
“没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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