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城东崔御史府上,他们府小娘子要了三碗鲜果牛乳绵绵冰,两碗槐叶冷淘,这是单子,这是银钱!”
朱绾纾欣赏的目光看向老张,刚想开口夸上两句,又连着进来几个汗流浃背的伙计。
“掌柜的!城西李侍郎家要四筒冰镇杨梅紫苏饮,他们急得很!”
“朱小娘子,太学里几位老爷点了十份冷淘,说是多给两文,让小的快些送去!”
一时间,外送的条子一单接着一单。
朱绾纾坐在那儿,账笔在手里飞快地勾勒核对,夏禾则在一旁根据腰牌和地段,麻利地给后厨按次序排列单子。
林三娘带着几个帮厨,在后厨里忙得脚不沾地,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琴娘子则站在案前,将凿好的碎冰放在小瓷盘里,堆成小山,淋上浓牛乳,再码上蜜桃丁。
另一位帮厨则把做好的一碗碗绵绵冰和装在竹筒里的紫苏饮被飞快地塞进垫了活冰的大食盒里。
虽然很忙碌,但后厨比想象中更加有条不紊。
一个个伙计手里拎着食盒走出食肆,统一的着装,统一的腰牌,引得路人围观。
“他们是且慢食肆的伙计?”
“你看那腰牌上,写着且慢二字,想着应是了。”
“听闻那朱掌柜点子极多,不知这又是何招式。”
两人面面相觑,看了眼且慢食肆的巷子,又抬头看了眼日头。
“算了算了,还是回府吧。”
这时,一个伙计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将手里的单子递给他们。
“今日,足不出户便可吃上咱们食肆的餐食,单子上的菜可点,咱们给您送到府上。”
食肆大堂内,下单的声音此起彼伏,朱绾纾发现,今日外送的单子,是来铺子里的数倍。
“看来这些伙计没选错。”
朱绾纾拿帕子揩了揩额角的汗,看着柜台上越叠越高的桑皮纸条子,长指拨弄着小算盘,“噼啪”一通脆响。
“掌柜的!靖,靖安王世子府的单子!”
负责城内西街外送的脚夫刘大,脚还没迈进门,就喊了起来。
“你主动敲门?”
“不是,是小的路过世子府偏门时,被以为老管家拦下的。说是世子要犒赏府里的下人,特意定些冰的吃食。”
朱绾纾纤细的柳眉微微一挑,从阿刘大里接过那张单子。
“二十筒杨梅紫苏饮,二十盘蜜桃绵绵冰!”
朱绾纾将单子往柜台上一搁,回到后厨,麻利地用襕膊将袖口挽高,
“琴娘子,王府要的冷饮,你先做着。我这边做两道菜,一起送去。”
朱绾纾径直走到长条案前,从竹筐里挑出了一节春笋,又削了一大块白净的豆腐。
春笋被她切成了细碎的丁,豆腐在掌心里托着,横一刀竖一刀,片得如丝线般细润。
小砂锅里下了一钱熬得清亮的清油,笋丁落进去翻炒出清香,紧接着倒入了大半碗昨儿个熬好的老鸭高汤。
汤在小火上炖着,她又炒了盘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