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食肆二楼“不倦”包房里,临街的半扇雕花木窗支着,放下一张竹帘,将肆意纷飞的柳絮挡在外面。
朱绾纾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走了进来。
“宋小郎君,您的秘制槐叶冷淘。”
朱绾纾将托盘稳稳地搁在长几上,把那碗冷淘端出来推到宋衍面前。
“我亲自下的面,连这陈醋都按您的口味,多淋了足足两大勺。您且尝尝,够不够酸?”
宋衍正靠在太师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竹折扇。听见她这番打趣,也不恼,顺手将折扇搁在桌角,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迎上她的视线。
“既是朱小娘子亲自下厨,那定是美味的。”
宋衍语调温柔,拿起一旁的竹筷,将碗里的面条与酱汁拌匀。
朱绾纾原本是想逗弄他的,没想到,被他这理所应当的语气惊了一下。
看着朱绾纾愣神的样子,宋衍嘴角上扬。他夹起一小筷子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这面条筋道爽滑,酸香解腻。
雅间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进!”
林三娘手里端着一碟春笋糕走了进来。她将糕点搁在桌面上,眼神焦急的看向朱绾纾。
“三娘,发生什么事了?”
林三娘双手来回的搓着,眉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掌柜,咱们的白面和粳米都快见底了。昨儿个咱们向王记粮铺订的货,按说这个时辰,也该送来的,可眼瞅着都快晌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啊。”
朱绾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正色道:“可是粮铺今日生意忙,耽搁了?夏禾不是去催了吗?”
话音刚落,走廊上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夏禾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包厢,手里提着的两个大空竹筐被她恼火地一把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当她抬眼看到宋衍时,慌忙把竹筐扶好,赶忙屈膝行礼。
宋衍看着两个空竹筐,冷哼一声。
“不必多礼,看你这般匆忙,可是遇到事情了?”
夏禾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朱绾纾顺手倒了杯温茶给夏禾递过去。
“喝口茶缓缓,到底怎么回事?王记怎么说?”
夏禾咕咚咕咚将茶水灌下肚,一抹嘴,恨恨地骂道,
“我去王记,他们的伙计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又去了西市的张记和李记,结果您猜怎么着?”
朱绾纾轻笑一声,和宋衍对视一眼,等着夏禾继续说下去。
“那些平日里见了咱们恨不得叫姑奶奶的粮油掌柜,今日一个个好似缩头乌龟,都说店里没粮了,可我在一旁躲着,明明就看到他们有卖给其他人!”
林三娘一听,脸色顿时白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朱绾纾看着二人着急的样子,轻笑一声,无奈地耸肩。
“能做到这份上的,相必非富即贵,大不了,关门大吉?”
“小娘子,你说什么呢!”
夏禾的声音颤抖,都快急哭了。
朱绾纾起身,走到夏禾面前,双手捧着她肉肉的脸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