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向往的汴京城,对于宋衍来说,却成了一个囚笼。
无人庇护的他,只得掩其锋芒,但在众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整日病恹恹的闲散世子,甚至大家都觉得他这副身子骨活不长久。
宋衍坐在那里,直到宴席结束也没有吃一口食物。他走出皇宫,寒风让他清醒了几分。
卫安看到主子后,立刻将马牵了过来,顺势递上一个暖手炉。
“主子,回府吗?”
卫安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宋衍,小心翼翼地问。
宋衍没有伸手去接手炉,只是翻身上马,低沉的声音回了句“去朱绾纾家。”
说罢,便直奔城外方向。
小院门口贴着崭新的桃符,院门没有关严实,刚想推门进去的宋衍,就听到屋内传来的一阵欢笑声。
这一刻,他把手放了下来,自己现在过去了,怕是会打断这愉悦的氛围吧,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
“宋郎君时间掐的真准,再迟一刻,这‘雪地藏金’可要榻了。”
朱绾纾一身淡蓝色细布棉裙,双手拖着一个托盘在灶房门前站着。
宋衍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朱绾纾吓到了,他站在院门口愣愣的看着朱绾纾。
“怎么不进去?怕我找你要除夕赏钱不成?”
朱绾纾冲他挑了挑眉,侧头往他身后看,“卫安呢?没和你一起?”
“他去办点事儿。”
堂屋门帘掀起,屋内的三人见到朱绾纾身后跟着的宋衍,赶忙放下筷子准备行礼。
特别是坐在旁边的夏禾,赶忙起身添了副碗筷,
“是我打扰大家了,不必多礼。”宋衍赶忙拦住了朱仲谦,语气温和。
朱绾纾将手里的碗筷接过放在宋衍面前,伸手将夏禾按回凳子上,
“就是,宋郎君今夜只是咱们食肆的掌柜,再说了,这年夜饭,要人多才热闹,才算圆满嘛。”
“啊,对!大家一起吃!一起吃!大家都坐。”朱仲谦附和着。
“快先吃一个我娘准备的五辛盘,”
朱绾纾将这盘菜直接推在他面前。
宋衍看着盘子里的菜,明明在宫宴上也有的菜,食材比这珍稀很多,但不知为何,反而眼前这盘菜,让他有胃口些。
沈清安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馎饦递给宋衍,
“来,喝口热乎的,这除夕夜啊,必须喝上一碗。”
宋衍双手接过,拿勺子舀着连喝几大口,暖意蔓延全身,那杯烈酒带来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朱仲谦也突然想起什么,兴冲冲地拿起新的酒杯,倒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
“这是我今日去打的上好的屠苏酒,加了十几味草药熬制的,宋郎君尝尝?”
宋衍刚想去接,却被人抢先截了胡。
“爹,人宋郎君刚坐下,还没吃好呢,怎得饮酒呢?这样最为伤身。”
宋衍看着朱绾纾的模样,无声的笑了,一旁的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的表情,朱绾纾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暧昧了些。
她将酒杯放回宋衍面前,脸颊泛起微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想喝便喝罢,我担心你,主要是。。毕竟你也是食肆掌柜。”
宋衍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字,让朱绾纾的耳朵燥热得很。
饭后,沈清安拽着酒醉的朱仲谦回屋歇息,夏禾也识趣的回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两人。此时,或许是百姓此刻都吃完了年夜饭,院外又开始一阵阵响亮的爆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