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莹面色焦急跑来凑到她耳旁:“小姐,门郎来报,东宫的文管事求见。”
“他怎么来了?”
“太子吩咐他来接人。”
玉莹的声音虽小,也叫一旁的李问薇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侧头看向玉莹,脸上疑诧:
“太子专门派人来接?”
这可不像太子会做的事,即便李择回外表表现的极为温雅,可同为宫中长大的李问薇却深知,此人是个极不留情亦没心冷漠的家伙,外人皆传太子是因东昌侯府一事才一改温和,变得行事狠辣,李问薇却清楚,李择回不过是不欲再扮演假好人,提前暴露出本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惦记一个位卑低贱,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的“救命恩人”?
李问薇下意识往下看去,那西北女还遵她吩咐乖乖坐在原位,只脸晒得微红,没在棚子下的衣装更是似泛着热气,李问薇后知后觉,一股惧意从后背浮起。
她扭头问玉莹:“真是太子派人来接?”
“是,文管事如今就等在偏厅,叫我把许小姐送出去。”
“……太子怎……”
李问薇不欲多想,下意识急道:“先去吩咐膳房的人取冰给她敷一敷。”
玉莹颔首应是,也怕太子因此事迁怒到自家小姐,立即转身去办,只是还未下阶梯,底下忽地响起文华的揖礼声。
文华年近五十,早已没那些男女避讳,只当下不经通传直接到此,显得有些越矩。
可他是东宫的人。
文华忽略李问薇难看的脸色,笑着给几人问过好,最后才道:“三小姐,殿下吩咐奴来接许小姐回去。”
许芫脑袋昏昏沉沉,本觉周遭一片静溢,眼皮将合欲往前倾倒,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睁眼看去,不知文华是从哪里冒了出来,正笑眯眯看着她,她移开目光向上看去,九公主面色很是难看,而后不知徐三小姐颔首说了什么,颂春自身后上前,一把拎住她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许芫这才明白过来,大抵是席散了。
她撑着最后一点神思,向上位几人告辞。
徐涓画应了声好。
身旁的李问薇看了眼文华,梗着脖颈点了下头。
许芫微揖身,这才转过身来,玉莹已走下来在前头带路。
临近府门,玉莹忽然近到她身前,小声道:“许小姐,今日一事我家小姐实在抱歉,若您不计较,三日后我家小姐邀您去观鹤楼再聚。”
这话说得古怪,若是不答应,岂不就成了计较?
还不等许芫开口,扶着另一侧的颂春冷冷回答:“我家小姐实在是赴不起三小姐的席面。”
玉莹面上一僵,立时上前握住颂春的手:“颂春姑娘,今日之事亦绝非我家小姐所愿,可……”
颂春抽出手,冷言打断对方:“不必多说,我家小姐要回去歇息了。”
话罢,她一手绕至许芫身后,横手轻易架住许芫臂下,几步就带着人去了马车旁。
玉莹连跟几步,还欲再说什么,没及马车跟前,文华拦下她,浅笑道:
“玉莹姑娘不必送了,请回吧。”
对方是东宫管事,再如何,玉莹也知不可能再贸贸然上前争辩,只得道:“那……麻烦文管事了。”
文华颔首,转过身来放下脚蹬,正准备扶着许芫上马车,许芫尚存一点意识,并不靠他,借着颂春伸来的手爬上马车,她方才其实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忽而似双脚腾空,头晕眼花,眼前有白茫茫雾似的影子在轻晃。
回过神来,自己已趴在车厢内。
眼前黑雾笼罩,四周寂静下来后,才觉这好像不是早间的那架马车,虽然厢内都铺有软垫,可这架马车更软一些,还添有软枕毡毯,甚至能闻见轻浅的熏香。
许芫下意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个气味,憋闷窒息,和太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颂春……我想睡觉,一会再叫……我。”
她迷迷糊糊趴在软垫上睡了过去,没发觉身后的颂春,一直就没有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