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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话罢，她转身往里去，不说是要许芫留，还是走，来时一群乌泱泱的女眷，跟着她，又匆匆离开。

徐涓画看着远去的一行人摇头，揉了揉额角，回首：“许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你若身子有恙，便先……”

许芫抬手止住她的话，轻笑道：“无事，我不曾见过太傅府春花，三小姐千万别赶我。”

“可……”

徐涓画亦想不到李问薇几句话就将事情闹成如此，她才于许芫有所求，对方毫不遮掩就告知了她，更别说这还是她亲办的赏花宴，出了这种事，心中简直歉赧万分。

但她也心知，若许芫此刻真的离去，凭李问薇的性子还不知接着要闹成什么样，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许芫往里去。

入了虞园深处，几棵海棠树下对向摆有几方长桌，桌上皆布有时令水果及甜酒，中间山石依势搭叠，一泉清水由高处蜿蜒下落，清冽皎感。

一张长桌却突兀放在末尾，毫无遮蔽的烈日之下。

徐涓画额角一跳。

随即，果然见李问薇的贴身侍女来到她们跟前，面上显然的不屑：“许小姐，你的位置在那。”

指尖遥遥所指，正是暴晒下的长桌。

徐涓画见了，再也忍不住，蹙紧了眉。

徐涓画心仪谷雨多年，从不曾听闻对方身边有何女子，甫一听闻许芫的名讳时，心中震惊之余，亦感不安，谷雨向来不近女色，绝不可能随便认一女子作妹妹，她心中惶然，惊急之下什么都顾不了，亲自去了谷府，以拉拢为由掩盖心事，却得到那番回答。

那之后，许芫的名字总时常冒起。

没有太子的吩咐，徐涓画也会递帖子给许芫，她实在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她不愿放弃谷雨，为此，用一点不耻之举亦使得。

可叫她意外的是，许芫并不如她设想那般敌对，相反，她人温温和和，在听到她心仪谷雨时，反而还冲她轻笑，那番逆言虽闻之心惊，过罢，倒觉真心所言，徐涓画不由惊服，也终于确信，许芫对谷雨真的是极深厚的兄妹情谊。

既是谷雨认下的妹妹，于情于理，她该对她好。

徐涓画抬步欲往高台去。

许芫拉住她。

高台之上，李问薇端坐垂目，唇边只讽笑盯着她们这处。

许芫摇头，对她一笑：“不必了三小姐，我本来也喜欢清静的地处。”

本来以为那位九公主要怎么折磨她，没想到只是去个最偏的角落独自待着，许芫简直求之不得。

徐涓画抚开她手，轻言道了句歉，转身往高台去，许芫只见她到了九公主跟前，面色不虞说了什么，那位九公主忽而大怒又要起身，旁人立时拉住她，她抬首冲徐三小姐说了什么，而罢，侧头不再理会对方，身旁女眷皆围着徐三小姐劝阻，最后，徐三小姐只得目含歉意向她望来一眼。

不多时，玉莹带人来了此处，一面吩咐人搭棚，一面向许芫道：“许小姐见谅，殿下只脾气大些并非恶意，我家小姐代她给你道歉。”

“没事的。”

一方棚子勉强遮住灼热的日头。

宴席设在园子最深处，周围簇拥着团团锦簇不同颜色的绣球，旁侧高台，还放有两盏样式不错的浅仙，徐涓画设下此宴，便是邀相好的几位贵女一同欣赏这两盆外海来的新品种。

许芫垂目看着桌案映照下的淡淡日光，鼻尖隐隐闻见浅仙清雅的香气，这般赏花之宴，她是第一次，槐花村的女子又有几人能体会这样一次京中女眷的宴饮？她回不去槐花村，亦留不在上京，她已经攒了不少银子，几十两银子在上京根本不算什么，只王公贵族指缝间流露出的一点零头，却能叫她在外头稳定很多年。

许芫清楚地知道，她要离开，现在离开的时日更是提前了，她不能再留在上京了，不然，最后羞愧难当的只有她一人。

谷雨的恩情她怎么也还不完，她也绝不能说出自己难堪的心意给他添堵。

她渐渐平缓着胸膛沉闷的呼吸，抬眼，高台上众女眷谈笑嫣然，坐在正中间的徐涓画时不时望来一眼，笑意带歉，许芫对她回笑，徐涓画给她的第一面，很好。

接下来，就像是特意按九公主吩咐，没有一人来同许芫交流，婢子依序分发甜食果酒，到她时，往往只剩些残缺不全的模样，太傅府不缺这点零嘴，也不知九公主是去哪里找来的东西戏弄她。

许芫并不在意。

事实上，即便是残缺的模样，味道也很好。

她一边嚼着手里的花饼，一边看着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出神，丝竹管弦之乐萦绕，恍惚间，许芫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重生了？如果上天真的给了她这个机会，为何还要这样煎熬她，也许从一开始，她应该直接再入东宫，一切依照前世，没有那些再相处的、从来不存在的新记忆，此时此刻，就不会忽然疼得这般心恸。

又觉这处太傅府的后园，那人以后应该也会来，到那时，想必已尘埃落定。

棚子勉强遮住的日头照下来，周围堆积起更浓烈的暑气。

临近尾声，侍婢将碟碗撤下，奉上一盏清茶。

午时过后的日头最是晒人，许芫坐在此处，已快两个时辰，面上红晕都掩不住，徐涓画远远见了，捏了捏手中帕子，正欲开口提前结束宴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