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廊下吹了夜风,又惊吓一遭,许芫连着病了三日,第四日外头难得晴些,她终于能起身。
颂春将一旁放凉的药递给她,越过她合上窗:“小姐才好些,少吹风。”
许芫闷了几日只是想透透气,刚打开的窗被合上,可颂春一片好意,她只得接过颂春手里的瓷碗垂头喝药,不觉想到几日前的事。
她小心翼翼看了颂春一眼,瓷碗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颂春循声看来。
她轻咳一声,手指比划问颂春:[这几日,京里有没有什么……传言?]
那日徐三小姐淋着雨跑了出去,许芫躺着这几日意识虽浑噩,心里一直念着这事。
颂春不解:“什么传言?”
[比如说和府里有关的事。]
颂春细想了会,想到一事:“有,外头人都说大人又升了值。”
[其他的呢?]
颂春再想了下,摇头:“没了。”
……
颂春向来对打听这些没多大兴趣,她自然问不出什么。
许芫默默收回目光,窗台上两盏花灯,一盏底下缀铃,另一盏确实比文县那盏更精致些,其上绘制的花卉栩栩如生和真的一样。
徐三小姐如何说来都是官家女子,即便那日真的淋雨出了府,两家下人必会缄口如瓶,她的思虑显然多余。
可她又忍不住想,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叫徐三小姐被气得冒雨而行。
在许芫前世的记忆里,并没有谷雨及徐涓画同处一侧的场景,对于他两人间的感情,她更是不清楚。
只一点许芫心知,若非谷雨点头,两人绝不会结亲,想来谷雨大抵真的喜欢那位小姐,但两人定下亲事后不久,太子便谋逆欲轼君夺位,失败后,骁骑营的人南下蛮地,而徐三小姐,许芫记得,前世她返回上京城去救太子时,听人提到徐三小姐生了大病,已好几日不曾出府,也算是间接同东宫划清界线。
这样说来,徐三小姐对谷雨的情意亦是点到即止。
徐涓画是世家女,在那种情况下除了明哲保身之外,别无他法,对于她的行为,许芫十分理解。
却私心里依旧会冒出情绪。
这点情绪在得知谷雨前世是丧命南华门时,又被无限放大。
因此,对于前几日偷窥到的那一幕,担心的同时,她自厌地发现,她竟然心中有几分窃喜,喜于两人兴许感情并非传言中那般佳缘,而她还有机会。
“……小姐,小姐!”
颂春的话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她扭头去看。
颂春不知何时出去,这会捧了个熟悉的木匣子进屋,匣子已掉了不少漆,看上去有些年头。
许芫见了那掉漆的木匣,愣了瞬。
等颂春打开匣子,将里头的东西露出来递到她面前后,许芫才缓慢抬起头:
“这……这是哪来的?”
颂春只见她忽变的神色,不觉多瞥了匣子一眼,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吊线都是条细细的麻绳,并不值钱。
颂春诚然答:“是大人叫人送来的,说是拿给小姐您。”
许芫接过那个匣子,许强将东西藏得很好,她已好几年不曾见过,当下竟一眼认了出来,匣子沉甸甸的,其实玉本身没多少重量,只匣子是实木的,端在手里,竟觉抬不起手来,她静静看了会儿,鼻子微抽,没有抬头,手指比划着问颂春:
[二哥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