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仍双眼茫然,颂春又唤一声:“小姐?”
匝然懵醒,脑子依旧胡乱,醒过来后,许芫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梦见了前世的场景,那处断壁应该是密密麻麻的藤蔓网住,掀起枝蔓,会有一道半人高的洞口出现。
她扭头看向颂春,听见了对方叫醒自己时说的话,哑着嗓子问:“有客?”
颂春点头,手里的果脯不能入口了,只好衣襟兜住:“好像是太傅府来的人,只大人没叫人来请,不知需不需要去。”
太傅。
许芫一听这两字,那点迷糊的睡意这下是顷刻消失了,她坐直身。
[徐太傅?]
“是。”
毕竟京里只一位太傅。
许芫听罢,穿好鞋整理好外衫,坐了半晌,还是没忍不住,扭头又看颂春。
[才来?]
眼瞧着应该都快散席了。
颂春自然不知府上其实是没给太傅府递帖子的,徐太傅算是不请自来,她是回园途中撞上膳房的人,见她们重新添置茶水,听见两耳朵,心想大人也许会来请小姐去前厅,这才回来叫醒许芫。
当下摇了摇头,依实答。
“奴不知。”
许芫往外看了眼,天色已黑,雕花廊角下的角灯都已点燃,她们等了快半柱香时辰,前厅也没人来请。
看来是不用去。
她踱步出了屋子。
颂春自身后拎了盏灯跟上她,没问去哪。
只出了院门,许芫远远看了眼前厅的方向。
谷府占地算不得大,但比起普通人家,府上配有园子池景,站在后院眺望前厅,也能瞧见高翘的檐角铜铃,以及微微的光亮,站在这自然是看不见前头的客人们到底有没有离开。
她没往前厅去,步子拐了个弯,小憩那会风便猛烈,这会也能闻见空气中的水汽,她先前从乌素手里接来的浅仙和之前客栈里的花都养在了谷府园子一角。
颂春跟在她身后,她解释道:“今晚恐会落雨,那些花得支个棚才行。”
淋淋倒是不关事,只怕雨水过大,压弯花枝,眼瞧着在起新芽,到时候毁了品相就不好再卖个好价钱。
两人边说边进了园子,才在长廊上走了两步,昏暗云层中只听一声闷响,而后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忽然倾盆落下。
针尖般的雨尖很快膨胀变大,化作水珠,滴落下来溅起一地水花,变化只一时之间。
两人站在廊下,眼前顿时似雨水帘子,进退不得。
这样的天气还谈什么搭棚?只怕人都要淋坏。
来时两人以为雨浅,颂春没带伞,她转身就要顺长廊回去:“奴回去带伞来。”
园子这段长廊走完,回院子的路上可什么遮挡都没有,许芫赶紧拉住她:“不着急,一会雨就小了。”
她这话说完,云层毫不客气又是一声震耳的闷雷,哗啦一声——雨更大了。
短时间看来是怎么也停不住。
颂春抽出自己的手,只觉淋点雨并没什么,又要转身,许芫无奈,心知她是个犟性子,便脱下大氅套到她头顶。
“那别淋着头。”
还是那件水绿色的外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