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声在草稿纸上写道,“我嗓子哑了。”
“啊。”黎迟夏懵了懵,音乐生把嗓子练哑了,其实合情合理,况且纪远声又是那种能半夜去篮球场练球的奇葩。
“买了药吗?”
纪远声便又写,“吃了。”
“哦。”黎迟夏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说未必,“你别什么都省钱。”毕竟是他鼓励纪远声转为艺术生的,竟有些隐隐的愧疚。
他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给黎迟夏写评语。
晚自习的课间,原本是四个人在操场上散步,但纪远声还在教室里赶谱子,荀北被最近的考试失利折磨得有点焦虑,坚持要在教室刷题。
外面最多的居然是练跑步的体育生。黎迟夏和郑新言围着外圈走,避免被撞飞。
郑新言小声在他旁边说,“据说李禅是同性恋,你可小心点,毕竟是同桌,而且性格也怪。”
“神经啊,”黎迟夏控制不住地联想到自己和纪远声,心情略有烦躁,都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哪有那么多同?不信谣不传谣好吧。”
“艺术生好像也挺多同性恋的,”郑新言意有所指地坏笑,“可别到时候被吃干抹净了。”
黎迟夏就因为他这话差点被空气绊了一下,“滚。”
“真要是,你爹也是吃的那个。”
“最好别是,”郑新言笑嘻嘻道,“不然我成天跟男同厮混,没安全感。”
“你还能被掰弯不成?”黎迟夏不屑地随口道。
“你是同性恋吧?”李禅单刀直入地问纪远声,眼中并无敌意,只有一种看待失败者的轻视。
纪远声嗓子很难发声,本来也不想回答,装聋作哑地继续打水。
但颤了一下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波动,开水溅到手背上,他似无反应地转身要回班,半分目光都没落到李禅身上。
“黎迟夏知道吗?”
纪远声眼神变了,警觉又近乎乖戾地盯着他。他自己的性取向黎迟夏未必没有发觉,但对方这么针对性地问,分明就是动了心思。
要么是对他,要么是对黎迟夏。
*
黎迟夏发现纪远声这几天都回来得很晚,但却很少再请假了。
学校对艺术体育一类的学生管得相对松散,有一回纪远声回寝的时候,宿舍里已经熄灯了,伸手不见五指。
纪远声虚扶了一下门框,进去时恰好撞到迎面而来的人,黑暗里听到“嘶”的一声。
“你还没睡?”纪远声怕吵醒他们,用气音说话。
“我去上厕所,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黎迟夏见他身形略显摇晃,察觉出点异样。
“在训练。”
黎迟夏眯了眯眼睛,“扯淡呢?”
“这个点早就关门了吧?”
床上有人翻了个身,发出“吱呀”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