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拧开水龙头,站在水槽边一片片撕着叶子,水声哗哗作响。
一旁,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她洗着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实话,有点意外。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学生,虽然他现在也是。即使分开这么多年,她对谢书衍的印象还是会倒回那段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
难怪第一天到的时候他说家里没备菜,原来真会下厨。
“你在国外这几年自己做饭?”宋棠拿过两个瓷碗在水下冲了冲,“没请个保姆吗?”
“和同学合租。”谢书衍把切好的排骨下锅,拧开火,“轮流做。”
她接着把叶片水分沥干,装进盘子里。
“放着吧。”谢书衍接过盘子,“出去做你的事,汤还要熬一会儿。”
宋棠于是擦干手,回了客厅。
十二点半,厨房里的砂锅咕嘟咕嘟冒出最后一阵热气。
排骨汤熬了一个多小时,醇厚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漫进客厅。
宋棠本来在处理邮件,回了两封,有些坐不住。
她合上笔记本,循着味道走去。
窗外是明亮的午后阳光。
窗内是升腾的白色雾气。
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肩背宽阔。
烟火气是很奇妙的东西,过去六年,她在各式高级酒店套房醒来,吃过数不清的精致餐点,她拥有很多东西,但是没有一次比得上此刻诱人。
她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宋棠,也不是青涩的小姑娘了,有着成年人的情感需求。
心跳的频率骗不了人,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这种踏实的感觉。
谢书衍从橱柜抽出一次性抹布,正要擦去台面的水痕。
背后忽然一沉。
宋棠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臂穿过他的腰侧,轻轻环住。
他的动作滞住。
灰色玻璃推拉门上映出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的男人,和贴在他背上清瘦柔软的女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宋棠能感觉到他沉缓的呼吸。
谢书衍垂眸,视线落在腰间交扣的白皙手腕上。静了两秒,他声音微哑,听不出情绪:“松手。”
宋棠没动,默默将脸颊蹭上他的脊背。
“宋棠。”他侧头对着她,语气隐忍且认真,“我手上端着汤了。”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过头,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