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放旗舰店。”我靠在老板椅上,“那边人多,好管,也方便我盯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
那是一个手里攥着数家连锁店的老板,居高临下,随手拿捏一个落魄旧识的痛快。
当年我避之不及的烂人,现在得在我手底下端盘子、擦桌子、看我脸色讨饭吃。
开车去巡店的路上,我还在回味这种权力的落差。
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意识到,我亲手把这个危险又猥琐的男人,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也完全没把他,和我老婆联系在一起。
……
晚上,静秋按时下了班。
我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等她一起吃。
妻子回到家,脱下那身板正的蓝色警服,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卸下了白日里的威严,她整个人松弛下来,透着股居家的温婉。
只是那双脱去高跟鞋的脚上,还穿着白天那双黑丝袜,踩在拖鞋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猿意马的视觉冲击。
吃饭时,她习惯性地跟我念叨白天的工作。
“今天累死了,辖区新转来一个需要我们协助监管的矫正对象,我下午刚做完首次见面核查和信息登记。”
“哦?”我随口应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着筷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进去过好几回的老油条了,眼神贼得很,看人的时候直往人身上黏。登记的时候,话里话外净是些阴阳怪气的试探,看着就反胃。”
“叫什么?”我随口一问。其实我没太走心,纯粹是顺着她的话茬接。
“叫王彪。”妻子冷冷地说,“王八蛋的王,彪形大汉的彪。名字听着挺唬人,长得倒是又矮又糙,一副猥琐样。”
我刚夹起菜的筷子,直愣愣地磕在了瓷碗沿上。
“当——”的一声脆响。
静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手腕一僵,把那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稳住声音说:“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你认识?”她随口追问。
我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哪能啊,重名的多了去了。”
静秋“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往下问。
我低着头,嚼着饭,视线落在餐桌下妻子的黑丝腿上,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事实——
今天上午,正是我把那个猥琐、暴戾的王彪,留在了自己的旗舰店里。
而今天下午,我那高挑美艳、穿着黑丝高跟的警花娇妻,成了王彪的责任民警。
我管他上班,她协助管他矫正。
从今往后,我们夫妻俩,都得跟这个曾经缠着女同学不放的渣滓打交道。
饭桌对面,静秋还在柔声念叨着片区里的琐事。
她并不知道,把王彪拉到我们夫妻中间的人,正是我。
而此时的我,也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最后会把我们三个人推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