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少女扯扯他的衣袖,尾音微微上扬:“我结丹了。”
她是昨天晚上结的丹,当时妖鬼有所感知,现在也就没多惊讶。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怜拽住他袖子的手没有松开,比刚刚稍稍大些的声音重复道:“我现在是金丹期修士啦。”
寒栖哦了声:“放心,我的耳朵很健康。”
他猜江怜想让自己夸她,可是这才哪到哪,结个丹而已——更重要的是,他的语言系统里,夸人的词汇少之又少,还真有些为难。
“之前我和大人说过,到了金丹期,就去找幻妖算账。”
她继续道:“我打算明日就出发。”
原来不是想让他夸。
寒栖将好不容易想到的词又咽了回去。
“记得速战速决。”他说:“别给我丢脸。”
***
江怜去除妖,邪偶也要跟着一起去。
那只被他累死累活修复的圆手人偶,重新活过来后变得格外黏人,一有机会就往山上唯一的人类那里跑。
寒栖本来懒得去,总归小丫头自己说了要独立完成,他也就乐得当甩手掌柜。但见那丑东西跳上江怜肩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又开始不自在。
妖鬼抬起下巴:“为什么让它和你一起?”
这又是闹哪一出?江怜刚飞上半空又落下,“我问过大人的……”她小声提醒:“大人昨日刚刚拒绝过。”
她虽然想报仇,可并非一腔热血的笨蛋。幻术诡谲莫测,还是带只能打的魔物,以防万一。
“昨日是昨日,今天是今天。”
他振振有词:“你今天又没问。”
江怜:“噢噢,那你去吗?”
“去。”寒栖矜傲地整理好衣襟:“快去快回,别耽误我休息。”
……
幻妖的聚集地并不难找,这类妖物以幻惑人,巢穴大多在能最大程度增幅其幻术之地。
附近一带便有这样的地方:最早是处隐蔽的乱坟岗,后面被人在上面建了座道观,又是百年过去,道观也废弃掉,成为了幻妖们的理想居所。
江怜与妖鬼一前一后踏入院门,脚下踩碎了片瓦砾,在空荡的庭院中发出一声脆响。
她下意识朝寒栖身后缩了缩,想起自己说过要独立报仇,又握着剑朝前走了一步。
寒栖瞟她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嗯。”江怜点点头,把肩膀上的小人偶递给他:“大人,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五七吗?”
妖鬼嫌弃地撇撇嘴,心道这丑东西怎么看都不需要人照顾。他用两根指头捏住邪偶的爪子,顺手将它塞进黑雾里。
另一边,人类少女继续朝前走去。
道观的院墙塌了大半,门上朱红色的漆也早已风干脱落。哪怕是正午时分,她也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冷意。
江怜的爹娘死在十三年前。
不是波澜壮阔的故事,也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村里被刚化形的邪祟袭击,她的双亲成为了受害者。
那年她五岁,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黄昏。爹从田地里回来,娘在灶台前煮饭,而后一团紫色的东西袭来,她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离奇的幻觉。
——正如现在这般。
她的双腿不受控制般踏入道观深处,在倒塌的神像旁,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影子。
是一对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女,一个坐在凳子上,对着光缝补什么东西,另一个则满脸温和地对着她笑。
“怜怜,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