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城市积水泛光,烈烈地蛋黄色燥日璀璨耀眼,故此水泥地狠辣地蒸腾起来,到处是灿蒙蒙,糊粘一片。
那要命的蝉鸣也跟着插一脚,随它们的囔闹,同浇上火炉的水有什么两样?
幸是电动车乘风破焖,李陶阳也没太快,但火躁总慢他一步。
于是,脑袋清清楚楚,“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老实粗笨了?被人打得苦不堪言,有机会报复还不报复……天底下怕是独一家啊。”
“明明他欺负到我脸上来,对我进行羞辱,讥嘲,把我从骨子根羞辱个遍,还下跪没讨个好……”
“姐,即便不看我的境遇,也得关注姐姐你的受辱吧?旁人遇了这事,还能肆无顾忌地报复,一定会为你找回面子,一定,一定。”
“可我,只是大事小化,跟丢了西瓜捡芝麻似的。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太傻逼了?”
“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报复的,用尽一切手段报复他。将他粉身碎骨,哪哪都踩捶,砸打,痛打,巴不得杀了他……”
“然而我呢,逞威风?装大款?当滥好人?……抱歉,因为我姐姐你受欺负了,抱歉,我没能保护你。”
“抱歉。”
杨清凌没坐过男人的电动车,但也看过不少女人带着致命诱惑,能牢牢揪起纯情青年的手段。
听着听着,便贴上去,拿青年最爱的巨乳包着宽广的背,要是小时候的他,这会就连脑袋都得闷在乳肉里,腰都压驼。还得爆发起一阵抗议呢。
不过,小时候的他也有大了比不上的好,那就是能双手捆着,抱住他,把下巴落在肩膀头,轻松地依偎不动。
还因为成熟的性格,青年不会过多抵抗,嫌烦厌气。能以小时候不敢想的时间靠在他身上……啊啊,以前的跟屁虫长大了。
“对于姐姐而言,你能说出这些,我就心满意足了。要说道歉,也该是我,是我造成这一切,是现在的我,也是过去的我。”
“不过呢,姐姐也很开心,庆幸这一切的发生,因为他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陶阳你,就像在房债面前,被你保护的妈妈……”
那些和这些能算是保护吗?
不过是借九狮的名头得到的钉子,要没这些“钉子”,我李陶阳算个什么球玩意?
即便没有房债和欠钱,光凭我一个人能挡住外头呼啸的狂风?在最后的最后,我扛不住了,不还是选择了侵犯?
那侵犯带来什么?
抱团取暖?外界加剧的狂风?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到,从一开始就只是拉着身边人被风吹得皮开肉绽。哪怕你们也有责任,但我……这样真的好吗?
………
再说了,你看清了我什么?知道了我什么?对我的期望和高深化,也太笨了吧?
也许,人该脚踏实地。李陶阳踩在地面,回到了沸腾的芸芸众生。美好在炽燥面前烟消云散。
“去干嘛?”
“买菜,今晚想吃什么?”
“姐姐不会做菜,陶阳做什么姐姐吃什么,姐姐不挑。”
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沉思着,拍手说道,“那好吧,做顿番茄牛腩,煲个牛骨汤,再带上两天伙食,吃好点吧。”
那青年在旁人眼里是滑稽,可怜的,因为那一脸的伤情。但众人对他也不满,因为他能用小电驴载着个貌若天仙的大姐姐。
李陶阳花了些时间才出来,却见周边的人静悄悄地打量着冰清玉洁,霜雪似的杨清凌。
而杨清凌却望向皓彩的弯儿月,清幽得不染纤尘。
“哈哈,被你发现了。”
原本想不声不响靠近她,可迈起步子,李陶阳立刻被她回头盯上,只好快步上前,递出创口贴,“姐,你手指破皮了。”
“特意买的?”
“本来我也没有啊。”挂上菜,李陶阳赶忙远去了这人多眼杂的地方。
掌心的创可贴微微发烫,杨清凌问道,“那你自己呢?一脸衰样,都让姐姐丢人。你就没给自己买点东西挡住臭脸?”
“我吗?没必要了,不值一提。”
尽管像是被直直地骂了,但李陶阳选择接受,有的时候人会变是不可避免的,姐姐不像以前那般圣洁,学会了骂人,但这不是缺点,她变得更容易靠近,是熟悉而崭新的她。
至少,在现在,我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