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风声呜咽,荒草飘摇。
刘老丈看着神色坚定的苏清鸢,急得连连跺脚,满脸都是惊惧与阻拦。
“丫头,你糊涂啊!”
“十几年的无主荒坟,早就成了村里的禁忌,尸骨化土、痕迹全无,根本验不出任何东西!”
“更何况开坟掘墓是大忌,在咱们乡下是损阴德、犯众怒的事!你一旦动手,全村老少都得跟你翻脸!”
九十年代的乡村,民风保守封建。
入土为安是天大的规矩,随意开坟掘墓,无异于挑战全村底线。
没人会在意沉冤真相,只会死死咬住“惊扰逝者、败坏风水”的由头,群起而攻之。
苏清鸢心知肚明其中利害,却半分不退。
“我不掘坟扰灵,只为沉冤昭雪。”
“她不是活该枉死的孤魂,她是被人残害、被人封口、被岁月辜负的受害者。”
“尸骨哪怕化为尘土,创伤痕迹、致死原因,也绝不会彻底消失。旁人验不出,我能。”
前世无数陈年积案、白骨旧尸她都勘验过,十年腐土、残骨碎屑,依旧能锁定致命伤、还原作案手法。
这是她独有的底气,也是这桩旧案唯一的破局希望。
“至于全村怪罪。”
苏清鸢眸光清冷坦荡:“真凶逍遥法外,罪恶藏于乡里,这才是全村真正的晦气。我今日翻案,是洗青石村的污,不是败青石村的风水。”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刘老丈看着她眼底绝不弯折的坚定,浑浊的眼底满是复杂与动容,最终长长一叹。
他沉默良久,咬牙点头:“罢了!你这丫头心正、胆正、本事正!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陪你!真出了事,我替你分担半句非议!”
十几年压在心底的愧疚,今日终于有机会偿还。
他这辈子怯懦避事,纵容恶人行凶、纵容冤屈掩埋,今日愿赌上晚年名声,成全一次公道。
……
两人在后山停留太久,动静早已传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后山山脚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村民成群赶来,怒气冲冲围堵在乱葬岗外。
消息传得太快——
苏家丫头要挖无名女坟,惊扰逝者、破坏全村风水!
封建流言比真相跑得更快,瞬间点燃了全村人的抵触情绪。
为首的,正是早已褪去小队队长身份、如今在村里威望依旧不低的李守富。
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壮实,面皮敦厚,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眼底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阴鸷。
他刻意压下心虚,率先发难,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苏清鸢!你太放肆了!”
“逝者入土为安十几年,安稳无事,你非要无事生非、开坟掘墓!”
“你读了几天书、破了一桩案子,就敢无法无天,坏咱们村里百年规矩?”
“后山是全村祖坟重地,你今日掘坟,是想断咱们青石村的气运、害全村人遭灾吗?”
他精准拿捏村民的封建心理,率先站在道德制高点,煽动所有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