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现在做的这件事。
没有用。没有意义。没有人在乎。没有结果。
但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是人。
因为我曾经是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困,不是晕,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稀释。像一滴墨水落进大海,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分散到再也找不到自己。
我最后想到的,是那个盒子。
它还在向前。在我看不见的方向,在我够不到的距离,在我无法感知的维度里,它还在向前。带着那些数学公理,带着那些诗,带着那张太阳系全图,带着那段海浪声的录音,带着所有我想留下的东西。
它会在黑暗里走很久。
也许永远。
也许直到宇宙的尽头。
也许直到某个我不知道的、比我更好的文明捡到它,打开它,读到那些文字,听懂那些声音,然后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叫做人类的生物,曾经存在过。
他们曾经爱过。
他们曾经怕过。
他们曾经试图理解过。
他们曾经失败过。
他们曾经,在彻底消失之前,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黑暗。
那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再睁开。
黑暗很安静。
黑暗很温柔。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床,把我接住了。
我沉下去。
沉得很慢,很稳,像一片羽毛落进静止的水里。
在最后的最后,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一种很轻的、很远的、几乎不存在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打开一只盒子。
但我已经不确定了。
也许那是真的。
也许那只是我最后的想象。
也许,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有一只手,正在翻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颗蓝色的星球。
旁边写着两个字: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