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里素来太平,城中百姓已是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
更别说死者还是大名鼎鼎的薛家二千金,堪称是难得一见的奇案。
于是乎,一大清早,还没开衙,临安府门前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汪瑞很有先见之明地让马车停在了一扇后门外,手下四处张望了一下,无人,这才搀着他进了临安府。
不过一夜的工夫,素来心宽体胖的府尹大人竟憔悴了不少,连胡须都有些黯淡无光。
“大人,昨日提回来的几人已在堂上候着了。”
“昨夜,可有什么收获?”
手下摇了摇头。
“那几人都一口咬定,自己在案发之前从未踏足过那个房间。”手下压低了声音,“大人,要上家伙吗?否则这案子,怕是没办法向薛相交代啊。”
“……不急。”
手下不提薛相还好,此刻一提起,汪瑞就一阵头疼。按理说亲闺女走了,全临安城都在盯着这位当父亲的,等着看薛相要做何反应。
结果他老人家倒好,从昨日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以来,整个薛府鸦雀无声纹丝不动,也不知是山雨欲来还是另有所谋。
搞得汪瑞也有些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算这笔糊涂账。
汪瑞擦了擦额边滚落的几滴冷汗,暗自盘算着若是今日薛相那边仍没有任何动静,等他下衙后非得亲自去一趟薛府不可。
汪瑞理了理衣袍,整了整官帽,收起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严肃地踏上了大殿。
“啪”一声惊堂木响,堂外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启禀大人,草民万芳林,有冤屈要伸。”
汪瑞低头看了眼手下呈上来的状纸,面色一沉。
“草民要状告章莱,杀我妻儿,一尸两命!”
堂下一片哗然,汪瑞连敲了数下惊堂木,才重归寂静。
“肃静!”
万芳林一夜之间形同枯槁,本就骨瘦如柴的身形如今看来更添萧瑟。
他跪坐在地,腰脊却挺得笔直,让见到他的人都不禁会想到“过刚易折”四字。
汪瑞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带上人来!”
门房老于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抖得像筛糠,还没等汪瑞问话,就翕动着嘴唇,哆哆嗦嗦先开了口。
“草民,草民于康,在万府当了一辈子门房。”
见老于年纪实在是大了,汪瑞也没责怪他不知礼数,和蔼问道:“老人家,昨日午时,你都见过哪些人?”
老于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堂下。
“我只见过他们三个。”
众人随这截枯柴般的手指所指向的方向看去。
唐神医正低头揪着裙摆。身旁还站着一位青衣公子与一位白衣女子,鬼鬼祟祟贴着墙角,像是在偷摸分食什么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