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于第三次在万府门口见到方惟时,表情平淡得没起一丝波澜。
他只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你”,就默默合上了门。
岂料方惟这次也是有备而来,只见青光一闪,雪青的剑鞘就已横着卡住了门缝。
方惟自信一笑:“别急着关门嘛,瞧瞧我身后是谁。”
老于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看见了他身后正低头捂着脸的唐柔。
“唐小姐!”老于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大转变,“里边请,里边请。”
他颤巍巍地推开了两扇大门,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弯下了本就有些驼背的腰脊。
方惟在心中啧啧两声,转身向林棹月伸出了手。
唐柔:“。。。。。。”合着是把她当开门的钥匙用。
林棹月愣了愣,没驳他的面子,任他牵住自己的手一齐迈过了不过几寸高的门槛。
唐柔一人拎着小药箱,方惟紧随其后,左手提了几包刚从杏花楼买来的糕点,右手牵着林棹月,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万府。
林棹月还是第一次进入万府,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满目所见无非粉墙黛瓦,干净朴素得没有任何装饰。
“……倒像是寻常人家。”
方惟忽然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将她的心声说了出来。
林棹月一惊,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紧紧攥住了。
她瞪圆了眼,又试了一次,依旧不为所动。林棹月秀眉一紧,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腰,暗暗使力,咬牙道:“还不松?”
方惟倒是毫不在意,一副坦坦荡荡的磊落样子。
林棹月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鬼火。自从昨日被他从湖里捞上来后,这人一直是这般疯狗做派,就连昨晚她明里暗里说了无数遍她要就寝之后,他依旧守在屋外不肯离开。
。。。。。。就像是生怕她会再一次悄然离开。
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又担心夜寒风凉,只好留他睡在了屋内另一张软榻上。
方惟有恃无恐地举起了她的手,甚至得寸进尺地改成了十指相扣,挑眉观察着她的反应。
唐柔走着走着发觉身后两人没跟上,一回头,才看见两人正互不相让地较着劲,僵在了原地。
唐柔也不惯着,撵着方惟数落道:“有你这样登门道歉的?”
才算是勉强止住了两个幼稚鬼的小打小闹。
唐柔默默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像林棹月那样护崽迟早会遭到反噬!幸好她对阿晋从来不会这样溺爱,所以阿晋才整日听话地在家守着,乖巧得很!
唐柔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扇房门前,试探着喊了声“万夫人?”
里面似乎没有动静。
唐柔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三人交换了眼神。唐柔仍在门口敲门,方惟按住了雪青的剑柄,林棹月则悄悄绕到了屋后园子里,一扇扇窗户挨个试过去。
只听得“喀哒”一声,林棹月眼睛一亮。
她轻轻打开了没上锁的窗户。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苦涩的药味。
林棹月皱了皱鼻子。虽然日头高悬,屋里却一片昏暗,勉强能看清一道屏风隔开内外,屏风上隐约透出了床帷的影子。
隔着门,她可以听见唐柔在另一侧的敲门声,屋里却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