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她的这首曲子里,扮演的是什么?
观眾?
再换句话说,自己在她的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半径五米的人形屏蔽器?
一个午餐便当配送员?
一个时刻准备好接住她的安全网?
还是一个自认为可以置身事外、一直保持沉默的台下观眾?
……
又是极其沉重的存在主义问题,不过这次该做出回答的人是自己。
林夜本能想从口袋里摸一颗柠檬糖。
摸出来的是秦可给的那颗。
黄色独立包装的那颗。
他瞬间改变了主意,走过去拿起那把成色不怎么新的吉他。
“谁说我不懂音乐?”
拨弄几下,第三弦偏低了半个音,第五弦倒是意外地准。
“给你露一手。”
秦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只会毒舌的傢伙还会使用乐器。
“你认真的?別告诉我你会弹个小星星就觉得跟吉他有缘分了。”
“小星星我弹不了,没学过。”
“——???”
林夜没解释,右手搭在了c和弦的位置上。
指尖传来一阵久违的刺痛,缝纫留下的针眼被琴弦的金属丝正好碾过。
突然又想起来前世的迎新晚会。
他一首曲毕,心仪的学妹当晚就和学长看电影去了。
——所以认真来说,他学吉他这件事的动机一直就不怎么高尚。
那现在呢?
秦可歪著脑袋看他。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栗色的头髮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左手还在微微颤抖,大概是弹完之后还处在余韵里。
林夜低垂下眼帘,前世没完成的事,现在在做也不迟。
要问为什么,“二重奏”?“ensemble”?
矫情。
大概至少是想证明下自己,除了半径五米的屏蔽立场和一嘴烂话之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东西是自己能掌控的。
就像刚才对於“存在主义”的真心话一样,回答不上来。
所以选择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