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眉毛一拧,本来他被罚就很不满了,汗居然还不让他杀那些自己看不起的汉人,那不是要他命吗?
他喊道:“不屠村子,汉人哪知道怕?
见阿巴泰当了出头鸟,其余的那些好杀的贝勒也就不吱声了。
皇太极不紧不慢道:汉人怕是好事。但汉人死绝了,咱们日后占了这地方,谁来种地?谁来当牛录里的包衣?
朕要的是人,不是一地的死人。没必要杀的,留一口气。这些人,以后有大用。
阿巴泰听着,好像是有道理,但有道理归有道理,那他不服,那也是没道理。
他低呼道:……那要是汉人不降呢?
不降的就杀!皇太极淡淡道:朕说了,是,不是。
阿巴泰不吭声了,其余人见状,也不打算接着当出头鸟。
帐中安静了下来。
皇太极露出倦意道: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各自点兵,分路掠地。
朕方才说的少屠,都记着。
当然,没人应声。
皇太极摆了摆手:散了吧。
诸贝勒不语,三三两两出了石亭。
代善走在最前面,阿敏吊在后面,莽古尔泰立马赶上。
“正月里废分值,说什么值月烦务,令我们的弟侄辈代替,”莽古尔泰瞪着眼,说道。
“什么‘弟侄辈代之’!不就是嫌咱们碍眼么!他皇太极从前跟咱们平起平坐,如今倒好,坐在上头装汗王,咱们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今儿又当着咱们的面偏袒阿巴泰,他这是摆明要在分咱们的权!
“三贝勒,小声些。”阿敏嘴角挂笑,但眼神冷了下来:“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莽古尔泰嗓门更大了:“他有本事现在就把我……”
“三弟。”代善停了下来,扭头看过去:“正月废分值,今日罚阿巴泰,你都嚷嚷了,有用吗?”
莽古尔泰气焰消了下来:“咱们三个若还是各顾各的,下一次咱们被削,可不远了。”
“那你说说,怎么个共法?”代善声音沙哑,问道。
“这……”莽古尔泰挠头,看向了阿敏。
阿敏见莽古尔泰看他,笑意更深,眼中藏着的野心又多了几分。
他没有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代善。
果然,代善垂着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阿敏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太了解这位大贝勒了。
无论什么时候,这代善都是一副,自己老人,你们看着办的样子,指望他站出来跟皇太极对着干?
做梦。
于是二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这可把莽古尔泰看急了,他抓耳挠腮道:“你俩倒是说句话啊!
最后,还是代善先开口道:……老臣老了。你们那些事,老臣听不太明白。明日还要点兵,早些歇着吧。
阿敏无奈地叹气道:“三贝勒也看见了,大贝勒他……”
他摇了摇头。
改日你若想聊聊,我镶蓝旗的帐子,随时给你留着门。
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