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领着人,到了南苑。
一座废弃的寺庙旁,军帐连绵三里,旌旗四处插着。
“来,把我的爱马牵去好生照料,喂上上好的草料!”
进了军营,阿巴泰缰绳随手一耍,旁人赶忙接过,生怕落到了地上。
那是个年龄尚幼的包衣,跟了阿巴泰三年,平日里手脚还算麻利。
阿巴泰扭头,刮了那包衣一眼:“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就把你那两只手剁下来,塞进马槽里,听明白了?”
包衣看见那脸上血还没擦去的刀疤野人脸,吓得一个哆嗦。
平日里虽然凶残,但也犯不着说这些,明显是昨儿个打了败仗,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是跟了三年,可之前那个伺候的可是跟了五六年,犯了点小错,第二天照样没了人影。
他们是真的说到做到。
包衣扑通跪下去,缰绳捧过头顶,额头贴到泥巴上。
“奴才,奴才明白!贝勒爷放心!奴才用脑袋担保,绝对不会出错!
“你那颗脑袋值几个钱?滚。”阿巴泰哼了一声。
他朝着寺庙走去。
寺后有一间石亭,摆上几张方桌,几把马扎,便成了议事之处。
亭外四角各立数名亲兵,数位贝勒齐坐。
朝南方向,一张长桌前,皇太极坐于北面,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的左手边是代善,须发半白,目光下垂。
右手边是莽古尔泰,眼神恶狠无比,盯着进来的阿巴泰面露凶光。
再往右,是阿敏,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浅笑,等着看戏。
几人都看见了阿巴泰满身的鲜血,明白他又是屠村里,但也没有过多在意。
虽然除了火把上的火噗嗤噗嗤的响之外没有半分声响,但是气氛是凝重异常。
阿巴泰进了亭子,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简礼。
“汗。”
说完,他就直接坐到唯一空着的座位上。
皇太极并没有追究这等礼仪上面的小事。
眼下,还有其他的事情。
阿巴泰兄,皇太极抬眼道:“二十日广渠门那场攻城战,你跟豪格是怎么约定的?”
阿巴泰嘴角动了动,没答。
皇太极也不等他答,自顾自往下说:敌人的伏兵可都在右边,攻城时可是约定好了,入隘都必须往右进去,可你呢,你昨日,可是走的中路吧!
“是。”阿巴泰说道。
皇太极还没表态呢,一边坐着的代善老头,就先开始说话了。
按照例来说,临阵违令,当削去爵位,夺其所属牛录半数,以示惩戒。
就该怎么办,莽古尔泰紧随其后,大喝道:走中就是怕死,懦夫一个!今儿你怂了,明儿他怂了,这仗还打不打?
那声音大得,外面路过的兵卒都能够听见。惊得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莽古尔泰,坐下。皇太极低声道。
莽古尔泰心中不满,站了几秒,到底也是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