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骨头缝里透风,打个响指都硌手。”
老头嘟囔了一句,趿拉著那双塑料人字拖。
慢吞吞地转过身,走回那张嘎吱作响的竹摇椅旁。
他一屁股坐下去,竹子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顺手从八仙桌上摸起那台被敲坏的破旧收音机。
楚玄把收音机贴在耳边,用力晃了两下。
里头传出几个小零件散落的“哗啦”声。
“这破烂玩意儿,喇叭又鬆了。”
满是老年斑的手指捏住选台旋钮,用力拧了两圈。
“刺啦……嘶嘶……”
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弯曲的生锈铁丝。
直接捅进收音机的天线孔里,没好气地搅和了两下。
“这质量,还不如大明那帮赛博锦衣卫打的铁疙瘩抗造。”
张天正还趴在泥水坑旁边。
下巴死死抵著湿润的泥土,泥浆糊在金丝眼镜的裂纹上。
他听著收音机那闹心的盲音,连咽口水的动作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那是把太平洋掀翻、把十二支航母编队碾成灰的双手啊!
现在居然在这儿捅一个五十块钱都不值的破烂收音机?
楚夭夭蹲在石板上,两条腿软得像两滩化开的烂泥。
她手里的手机背面烫得发红,掌心全是滑腻腻的冷汗。
看著太爷爷那张布满皱纹、只顾著修收音机的脸。
楚夭夭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喉咙里发出“咔噠”一声闷响。
她双手撑著长满青苔的地砖,膝盖在地上蹭著。
一点点、像只蜗牛似的挪到摇椅旁边。
老槐树的树荫刚好盖在她惨白的小脸上。
楚夭夭的牙齿在口腔里磕碰著,发出细碎的动静。
她死死盯著楚玄那只沾著点灰尘的右手。
“太、太爷爷……”
她深吸了一口混著泥土腥味的凉气,嗓音碎成了几瓣。
“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把地球的海给……给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