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趿拉著那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手里那根不知从哪个草堆里抽出来的破竹竿,隨著他的步伐一顛一顛。
留给全世界三十亿人的,只有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背影。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歷了短促的停滯后,迎来了新一轮的疯狂刷屏。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两亿大夏网民的脑迴路线路,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逻辑自洽。
“老祖宗说得对!我们这群肉眼凡胎,哪有资格听大道天音!”
“这是考验!老祖宗嫌讲道太累,其实是在点拨我们!”
“对!大道至简,法不可轻传,这才是高维神明的行事作风!”
屏幕右侧的分屏里,听泉双手死死扣住电脑桌的边缘。
木质桌面被他硬生生抠出几道泛白的抓痕。
他把脸贴在屏幕上,眼珠子跟著楚玄的背影来迴转动。
“兄弟们,把格局打开!”
听泉喉咙里发出砂纸打磨般的嘶哑声。
“楚老爷子刚才说要去后院钓鱼,你们以为真的是去钓草鱼鯽鱼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手掌印出个红印子。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老祖宗这是要垂钓诸天气运啊!”
被听泉这么一煽动,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直接被推向了狂热的顶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楚夭夭晃动的手机镜头。
楚夭夭咽了口乾涩的唾沫,迈著僵硬的腿跟在楚玄身后。
张天正从青石板上爬起来,连膝盖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
他弓著腰,像个生怕惊扰了圣驾的老太监,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后院的景象,顺著镜头展现在全球三十亿人的视网膜上。
没有仙气繚绕的瑶池,也没有波澜壮阔的星河。
只有几垄长满杂草的旱地,角落里堆著几把生锈的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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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地正中央,有个直径不到两米的人工小水坑。
水坑里的水泛著泥浆的浑浊色,水面上还漂著两片枯黄的落叶。
楚玄走到水坑边,一屁股坐在个缺了条腿的塑料小板凳上。
他手里那根破竹竿连个绕线轮都没有。
一根粗糙的尼龙线从竹竿顶端垂下来。
线头末端,绑著个锈跡斑斑、连倒刺都磨平了的破铁鉤。
楚玄连鱼饵都没掛,手腕一抖。
“吧嗒。”
光禿禿的生锈铁鉤落进了那个两米宽的泥水坑里。
水面上盪开一圈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