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坐在屋脊上,又喝了一口酒。
那酒是王德厚自家酿的,味道一般,但胜在够劲,正所谓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借宿的书生了。
麵皮白净,眼神还算乾净,但有点迂腐。
“不信鬼神?”白胤把酒壶放在膝盖上,嘴角微翘,“那是没撞上。”
他倒不是討厌这种人。相反,他觉得这种人挺有意思。
比那些一听说有鬼就嚇得腿软的人强。
“老张。”
倀鬼老张从阴影里浮出来:“主人。”
“兰若寺那边,今晚有什么动静?”
“没有,老树妖这两天很安静。”
白胤点了点头。
他跟树妖姥姥做邻居五百年了,互相摸透了脾气。姥姥元婴期,手底下两个金丹期的鬼王,几十个炼气、筑基期的小鬼。
姥姥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但也不敢招惹他。
元婴初期对他元婴中期,姥姥脑子没坏就不会主动找事。
“那个书生呢?”
“他明天打算走兰若寺那条路。”
白胤沉默了一会儿。
“隨他去吧。”他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酒壶掛在庙檐下,“又不是咱村的人,管不著。”
“是。”
老张沉入阴影。
白胤从庙顶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站在庙前,看了一眼供桌上摆著的肉食和果品,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
不错。
他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往山上走。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白色的长髮照得像一匹银缎。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老张。”
“主人?”
“明天那个书生要是真去了兰若寺,盯著点。”
“主人不是说不管吗?”
白胤嚼著苹果,含混不清地说:“哎呀,好不容易来个有趣的,看看能不能找点乐子?”
老张没再说话。
白胤把苹果核扔进草丛,拍了拍手,重新化为白虎本体,四爪生风,消失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