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慢慢转头。眼眶是黑的,像两口枯井。
但脸上有表情——嘴角往下撇,像在哭,又像在笑。
谢长安握著玉牒,忽然感觉掌心一烫。
脑子里“响“起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是直接钻进来的:
“我不想走……“
“孙子还没考上大学……“
“我男人……等了二十年……“
谢长安心跳停了一拍。
亡魂通感,是真的。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张德贵在旁边,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没听见。
普通阴差没有亡魂通感。
但谢长安听见了。
……
“走。”张德贵掏出勾魂索,往张秀兰手腕上缠。
张秀兰没挣扎,像木偶一样被牵著,往灰雾里走。
谢长安跟在后面,脑子在转。
孙子考上大学。
等了二十年的男人。
两个遗愿。
哪个更重要?
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灰雾突然翻涌。
张德贵脸色变了:“恶鬼!退后!”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雾里伸出来,指甲漆黑,像五把弯曲的小刀。
朝著谢长安来的。
“勾魂索,甩出去,缠它手腕!”张德贵大喊,“关节处最脆弱!”
谢长安手忙脚乱,掏出勾魂索,往那只手甩去。
黑绳划出一道弧线,缠住了青灰色的手腕。
烫。
像缠住了一块烧红的铁。
那只手痉挛了一下,缩回去半截,但指甲还在抓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镇魂牌!举起来,对著它!念镇字!”
谢长安掏出木牌,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