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只有谢长安自己能看到。
“玉牒收好,”张德贵说,“丟了就完了。没有玉牒,夜里来不了,白天回不去,魂魄飘在阴阳夹缝里,慢慢就散了。”
谢长安把玉牒塞进灰袍內侧口袋,贴著胸口。
张德贵从脚边提起灰布袋子,扔过来。“你的装备。”
谢长安接住,打开。
三样东西。
勾魂索:黑绳,拇指粗细,一端繫著铜钱大小的牌子,刻著“差”字。
引路烛:白蜡,比普通的粗一圈,烛芯是黑的,闻起来有股中药味。
镇魂牌:巴掌大的木牌,深褐色,正面“镇”字,背面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双眼睛怎么看都在盯著你。
“新手三件套,”张德贵说,“勾魂索绑亡魂,引路烛防迷路,镇魂牌挡小鬼。用法路上教你。”
他转身往庙外走:“跟上。刘家沟张秀兰,肝癌,阳寿尽了。”
……
雾很浓。
张德贵走在前面:“咱们阴差,晚上九点上班,天亮收工。活儿就一件——把该走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送到哪?”
“土地庙,进阴阳通道,到城隍庙,过奈何桥,进地府。”张德贵顿了顿,“但送之前,有几件事记牢。”
“您说。”
“第一,亡魂刚离体,意识涣散,像梦游。得用勾魂索绑手腕,牵著走。”
“第二,阴路上有游荡恶鬼,专噬阴差魂魄。碰到了,跑,別硬拼。”
谢长安想起老周:“老周怎么死的?”
张德贵脚步顿了一下:“回魂夜,亡魂变异,没按住。”
回魂夜。
亡魂变异。
谢长安记在心里。
“第三,”张德贵回头看他,“亡魂有情感。有的想走,有的不想走。想走的送一程,不想走的劝一劝。劝不动,强绑。但强绑会挣扎,阴气外泄,引恶鬼。”
谢长安点头。
亡魂有情感。
他能听见她们的心声吗?
这就是他的底牌。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前方出现轮廓。
佝僂著背,站在院门前,一动不动。
张德贵走过去:“张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