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香袭来,云叁缓缓抬眼。
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劈入刑台,将身后弟子手中的束金鞭硬生生震碎成几节,行刑的弟子虽毫发无损,却被吓到瘫倒在地。
云叁错愕地看着身前。
烟尘尚未落定,一袭白色身影从中慢慢显形。
白言朝没有穿往日那种宽袍大袖,而是换了一身劲装,紧贴身形的衣料从肩颈一路收束到腰际,勾勒出极好看的腰身,袖口用银线收束,在日光下闪耀着淡淡的光华。
他迈步拂过灰烟,露出一截靴面,衣摆被残留的剑威吹得猎猎生风,走到剑前,那柄剑身流畅优美的雪剑,他指尖微动拔起剑来。
“本君只是去为小徒弟寻了把剑,”白言朝长剑一出,在空中荡开一层无形的威压,“怎么戒堂就要处置我殿中的人了?”
大长老在还未入玉清宗之前,年少便已经在修仙界成名,宗中大部分人都只闻当年仙君潇洒风流,却不知究竟是何盛况。
如今却也算窥见当年三分英姿。
三长老心头惊骇之意顿起,他着实也没想到白言朝能这么早回来,不是都说那万兽泽凶险,神剑难取吗。
难道这白言朝的修为又精进了?这个修行怪物……
“本君让长老失望多次,没想到本君的弟子也让长老失望了。”
白言朝指尖灵光一闪,璇玑印堂堂正正地立在他手心。
云叁能认出来,手中的这个的确是真的。
“大长老,纵然璇玑印一事是在下错判,但此子其罪难逃。”
“何罪之有,何错之有?”
白言朝声声如同珠玉相击,一声沉过一声。
“玉清门规第一条,门下弟子要友爱相护,不得敌对互伤。宗主过去也曾数次向本君提起,门中隐隐有不和谐之风,要搅得宗门不安宁。”
“我的这位小徒弟,将友人之生死利于自己之前,冒死救人,我只想问长老您一句,景檀,何错之有?”
三长老紧咬着牙,颧骨高高鼓起,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宗主在门中声望极高,白言朝此番将宗主摆出来做话头,他又能说些什么?只能打碎了牙齿默默忍下这个亏。
白言朝转过身来,看着风波最中心的云叁。
“会后悔吗?”
“弟子为祝画,不悔。”
白言朝笑了,那双细长幽深的双眼中闪烁着许多云叁看不真切的光芒。
台下的弟子们再也看不过去了。
“弟子也认为景檀师弟无罪!”
“我也觉得!”
“大长老说得对!”
下面如同声浪般传来,云叁意外地看着大家。
梅枕书在一旁沉默着,久久不能言语。
玉清宗成为第一仙门后,门中弟子早已变了模样,失去了初心。
他在四方殿的时候就见过许多了,为了资源争抢打破头,利欲熏心之下,尚能保存良心和真诚的已成为极少数。
他当年便是厌恶这些,常年不在玉清,早早就下山游历去了,他喜欢景檀,便也是因为景檀身上那种本真纯善的性子吧。
梅枕书走到人群之后,一步步从戒堂离开。
真好,他没有得到的东西,他的挚友却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