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没有看他,把药膏收回药箱里:“王婆婆的儿子虽然对你存着疑,但他只是担心他娘。等王婆婆醒了,让他娘亲口跟他说,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青玄把手从脸上移开,看着铁窗外面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他的声音还算稳:“你每天都去?”
“我是大夫,病人没醒,我就得守着。”
青玄把目光从铁窗上收回来,看着许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仙没有催他,她把饺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坐在旁边,等着他把那盒饺子吃完。
青玄慢慢的把饺子吃完,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碗喝了一口汤。
“青玄,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青玄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把碗放下来,低头看着碗底没捞干净的葱花。
“你不说,是因为那个人跟你有关。”许仙的语气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
青玄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铁窗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你不说,就有不说的道理。”许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只问你一句,他还会害人吗?”
青玄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收手吗?”
青玄没有回答,他看着铁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手指缓缓攥成了拳。
许仙没有再追问,她转身从食盒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不紧不慢地打开,是几块桂花糕。
她自己拿了一块,又拿了一块放在青玄手边。
“那说点别的。”她咬了一口桂花糕,含混地说:“你真的是蛇?”
青玄偏过头看着她,她嚼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他,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是。”她的话题跳得太快,他噎了一下。
方才那个追问凶手语气沉静的大夫忽然不见了,又变回了保安堂里那个一边理药材一边跟他拌嘴的人。
“多大的蛇?”
“很大。”
“很大是多大?”许仙转过头,比划了一下:“像城北那条传闻里的那么大?”
青玄沉默了一瞬:“比那个大。”
许仙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太信以他这身板,能比那条蛇还大。
她把桂花糕咽下去:“那你平时怎么藏起来的?”
“缩。”
“缩?”
“嗯,能缩很小。”
许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青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眉眼间的阴沉散了一些。
“那你到底修行多久了?”许仙又问。
青玄想了想:“比钱塘县的历史长一些。”
许仙愣了一下,钱塘县建县多少年她不知道,但上次听姐夫说,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的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像在消化什么。直到青玄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低下头,把桂花糕的碎屑从衣摆上拈起来,声音轻了许多。
“那你见过很多事啊。你见过的人,是不是都忘了?”
青玄看着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