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明淡淡道:“柳老爷若无愧,何必急着讨说法。”
众人直奔佛堂。
夜里的佛堂比白日更阴森。
长明灯还亮着,香炉里堆着厚厚香灰,浓烈的香味熏得人头晕。金身佛像低眉垂目,静静俯视着闯入的众人。
苏云清一进门,便指向佛像后的屏风:“那里。”
张五带人上前搬开屏风。
屏风后果然有一面墙,墙上挂着经幡,乍一看没什么异常。苏云清走近,蹲下看了看地砖,又伸手摸向佛像底座边缘那道细缝。
“这里有机关。”
柳世昌脸色终于变了:“苏公子慎言!佛堂清净之地,岂容你们如此亵渎!”
苏云清冷冷看他:“佛祖若有灵,第一个该问罪的便是你。”
柳世昌眼角一抽。
程柏明上前,将苏云清拉到身后:“张五,撬开。”
张五立刻招呼两名护卫上前。刀鞘插入缝隙,用力一撬,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动,佛像底座旁竟缓缓裂开一道暗门。
门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腐臭气扑面而来。
香火遮住的味道,终于露了出来。
在场衙役无不变色。
苏云清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暗门后是一条往下的石阶,窄而陡,墙壁潮湿,隐约能听见水滴声。
滴答。
滴答。
正是白日他在佛堂里听见的声音。
程柏明取过火把,率先往下走。
苏云清跟在他身后,张五带人护着。越往下,味道越重,潮气混着血腥味和霉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石阶尽头是一道铁门。
门上挂着粗重的锁。
张五一刀劈开锁,铁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惊恐的低呼。
火光照进去。
苏云清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地牢不大,却分成几间狭窄的石室。墙上钉着铁环,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男有女,身上多有伤痕,瘦得几乎脱了形。
最里头那间,一个男人听见动静,勉强抬起头。
王氏被带来认人,刚一下地牢,便猛地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二石!二石!”
那男人愣了许久,才像是认出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阿兰?”
王氏几乎瘫在地上。
苏云清别开脸,眼眶发热。
人还活着。
陈二石还活着。
可这里不止一个陈二石。
张五带人一间间开锁,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有人已经站不稳,只能被背上去;有人受惊过度,缩在墙角不肯动,直到听见程柏明说“我是永安县令,来救你们出去”,才哭出声来。
地牢最深处,还找到两具已经腐败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