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包围的气息毫不留恋地全数撤回,只留刺鼻的碘伏气味。
林霏看着他将药箱放回柜子,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心中已然退潮。
“怎么会在我家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林霏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问,捧着水杯支支吾吾。
热气氤氲在鼻尖,憋了一晚上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的论文一作被人抢了,导师息事宁人,还得装模作样地课题组聚餐,结果饭还不好吃,从头辣到尾,我一口都没法吃。”
她越说越可怜,瘪着嘴,眼睛湿漉漉的,低马尾耷拉在肩上。
“回来的路上饿得胃都疼了,一出电梯就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家在炖什么……”
声音渐弱,林霏战术性喝水,眼珠子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飘了飘。
徐向樾单手撑着桌沿,看着她那副意有所指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唇角上扬。
“是春笋枸杞炖鸡,你要不要尝尝?”
林霏眼睛噌地亮了,脖子不争气地抢先点了好几下,随后憋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徐向樾没回答,转身走向厨房,林霏眨巴着眼睛凑上去看。
这哪里是普通的家常炖鸡。
灶台上坐着一只浅底砂锅,锅盖微微掀开一条缝,乳白色的蒸汽沿着缝隙袅袅升腾,挟着一股清润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
戴上隔热手套,徐向樾将锅盖整个揭开,金黄油亮的汤面映入眼帘。
鸡皮已经炖透,筷子轻轻一碰就裂开。
他拿长柄勺撇去浮油,汤底翻涌,露出下面被汤汁浸润得透亮的春笋块。
枸杞是最后才放的,徐向樾又加了一把去核的红枣。
桌上两个小碗,碗中汤色清亮澄澈,表面浮着细碎的金色油花,春笋块半隐在汤中,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
林霏迫不及待捧起碗,猛吸一口气。
“小心烫。”
林霏乖乖吹气,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鲜味迸发在舌尖。鸡汤的醇厚、春笋的清新、枸杞的微甜、红枣的温润,一层一层在口腔里绽放。
汤汁滑过喉咙,温热一直熨帖到胃里,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空荡荡的胃轻轻拢住。
“这也太好喝了吧!”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徐向樾手里端着自己的那碗,闻言笑了笑。
“我每次吃鸡都觉得它有股骚气,但是你这里的没有。这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特别的,焯水的时候正常加姜片和料酒去腥。接着换清水,放葱结、姜块、两粒白胡椒,小火慢炖两个半小时。”
“春笋先用淡盐水煮五分钟去掉草酸和涩味,再下到鸡汤里炖半小时,这样既能吸饱汤汁的鲜,又不会抢了鸡肉的本味。”
徐向樾正经回答她的问题,林霏计上心头。
除了他的脸和身材,她现在还有一丝馋他的饭。
当机立断,她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其实吧,我是江大的中医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