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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苏家破财孟家内应（第2页）

可没成想县衙始终含糊推诿，案子就这么悬着，既不定罪，也不肯放行，日日拖着耗着。苏老爷久混官场，哪会看不明白，分明是对方嫌这份厚礼还没到送到位，故意拿捏，等着他再往上添。

没法子，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次次加码备礼，一趟趟往县衙走动。这般接连不断打点下来，前后耗出去的银两数目触目惊心，硬生生掏空了苏夫人半数嫁妆家底。

苏夫人对着账本看得心惊肉跳，脸色惨白，“不过是几个寻常百姓意外殒命，我们母女也是一片善心施粥接济，从未有过半分歹念。咱们以前买下人，一人也不过几十两便能安置妥当，如今怎要这漫天赔偿？”

苏老爷心力憔悴，无奈长叹一声：“你久居内宅，不懂其中门道。这根本不是赔人命的抚恤钱，是官府借着案子拿捏把柄，层层盘剥索要。咱们是外乡行路之人，无靠山无依仗，身在人家地界，只能乖乖破财填他们的胃口，不喂饱，这案子永远结不了，我们也一步都走不了。”

苏夫人道：“这般明目张胆敛财，难道如今就半点王法都没有了吗？”

苏老爷道：“若是太平年月，官府尚且顾忌规矩体面，不敢如此肆意妄为。可如今乱世纷扰，世道崩坏，地方官自是趁机横行无忌。”

苏夫人怔怔听着，望着账本上锐减的家底，心里又心疼又懊悔。从前总觉得自家嫁妆丰厚，凭着一片好心行善积德不算什么，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把乱世世道、官场人心，想得太过简单浅薄了。

暮色垂落，尘风渐息，孟家车队就地扎营生火，各起晚食。

自车队驶出永华县城，孟家本家便颁下规矩，收紧全队用度。车夫杂役的口粮月例、日常供给尽数减半，粟米粥换成杂粮饼，菜蔬一概裁撤，只许就着咸菜凑合果腹；其余人等照旧。

几名护卫围坐吃食，忍不住闲谈几句。

“底下人口粮砍半，着实苛责了。”

“此番吃亏折损，原是主家识人不慎，何苦连累一众下人受罪？”

“今日能苛待杂役，来日未必不会动咱们的份例。”

护卫副队长面色微沉，开口沉声制止：“主家自有主家的考量规矩，用度裁减必有缘由，不是我等能妄议揣测的。都管好自己的嘴，安分当差赶路，不许私下聚议、乱传闲话，坏了队内规矩。”

众人闻言，当即收敛言语，各自低头吃食，再不多言半句。

营中烟火错落，人声慢慢淡了下去。护卫副队长趁人不备，悄然抽身离开，避过往来人影，缓步走到营地僻静的角落。

那处早有一人静立等候，听得脚步声渐近，便从老树后稍稍挪步站出些许，抬眼望来，正是赵银花。

四下无人，唯有晚风卷着细碎尘土掠过，氛围安静又暗藏戒备。副队长止步，神色冷峻，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询问凌晚一行人的近况。

赵银花压着声线，小心回话，“和往常一样。凌晚坐车乏了便下车走走，走累了便回车上歇歇，吃完了饭就在营地周边转悠，半点活计也不沾。现在早上要是起得早，还会比划一套什么八段锦，怪模怪样的。”

“八段锦？可是武学功法？”

“武学功法？”赵银花一个村姑哪里懂这个，只将她知道的说与副队长听，“他对旁人说是健身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其他人呢？”

“王桂兰做饭，李守义做一些杂物。李有信和周砚照料牲口。沈七是也什么活都不干，只围着凌晚转，有时给凌晚编个小草蓝，有时扎只小蚂蚱，有时……”

副队长打断她，“行了，不必细说这些闲杂琐事。他们一应吃食用度如何？”。

提及此，赵银花眼底的嫉恨更甚，“三餐稳妥，顿顿都变着花样打理。凌晚爱吃白米饭，还爱喝汤。水粮宽裕，从不见他们省着用。就连鸡蛋也是一人一日一个，从不间断，瞧着样样不缺。”

副队长将所听之言上报，消息层层递进，很快便传到孟老爷与孟管事的耳中。

二人听罢，心底的猜忌与忌惮愈发浓重。山谷寻水孟家败于下风，永华之行孟家落入圈套，折损巨额银两。反观凌晚一行人，据说也糟人算计，却安然脱身。如今再听闻他们依旧从容富足，粮水充裕、吃用无忧，处处透着不寻常。还有那从没有人听过、见过的八段锦，更是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