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打开门,李有信与周砚神色凝重。“出事了!孟家夫人和小姐牵涉了一桩人命案,被县衙官差带走了!挂靠的几家都去了大堂,一起下去看看吧。”
车队原定明日启程,在永华县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花费,胭脂铺、肉铺、杂货铺三家还好,变卖了一些自家货物以供花销。私塾先生一家只带了书卷典籍,舍不得贱卖,一家子吃喝用度全靠存银。
凌晚与沈七对视一眼,并不十分意外,那些人既然对他们出手,自然不会放过孟夫人和孟小姐。
七家人齐聚大堂。一番商议后,李家村这边由周砚、李有耕二人做代表,县城四户推选胭脂铺老板娘与私塾先生做代表,四人一起去找孟管事打听情况。孟管事哪里顾得上他们,见都没见,还是胭脂铺老板娘八面玲珑,从一些仆从口中得知了大概经过。
今日孟夫人携孟小姐带着一众仆从出门闲逛散心。行至糕点铺,遇到一对乞讨的祖孙。二人衣衫褴褛,饥寒交迫,见孟家仆从簇拥、富贵惹眼,便上前哀求施舍
孟夫人素来骄矜,不喜被乞丐纠缠,当即命仆从驱赶。那祖孙求而不得,便当众哭诉孟家为富不仁、冷血无情,引得路人驻足围观,纷纷指责孟夫人与孟小姐刻薄无良。
孟夫人怕流言难堪,本已心生妥协,打算拿些糕点打发,但祖孙二人突然情绪激动,径直扑向扯孟夫人与孟小姐,撕扯纠缠之际,老婆婆被人推倒在地。
那老婆婆本就年迈体弱,又连日饥寒,身子骨早已撑不住,如今重重栽倒,后脑出血,当场闭眼呻吟,没多久就去了。
场面瞬间失控,人人惊慌无措,周遭百姓唯恐惹上祸事,四散而去。而小孙女和剩下的几个路人都指证说亲眼见孟夫人和孟小姐推的老人,官差便将孟夫人与孟小姐拿下收押候审。
这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只是街头意外冲撞,纯属无心之失;往重了定,便是富户欺压弱小、致人丧命,罪名一旦坐实,孟家女眷难逃牢狱之灾。不说孟家几代积攒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就眼下,案子一日不结,孟家车队的路引就被县衙暂扣一日,连带所有挂靠随行之人,一律不准离开永华县,谁都走不了。
孟老爷心急如焚,一刻不敢耽搁,带着孟管事四处奔走,疏通关系。
挂靠的几家也跟着煎熬,无妄之灾从天而降,无端受累滞留,日日耗银度日,不知要到几时。
赵银花指着凌晚,声音又尖又急,“都怪你!当初非要选孟家车队,如今闹出人命大案,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你们银子多不在意,可我们要怎么办?”
凌晚道:“自己穷,怪谁?要是你家也有银子,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和赵银花这种恋爱脑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凌晚也是烦了赵木匠夫妇,明知道女儿被训了那么多次都不学乖,还是舍不得打一顿,所以连赵家祖宗一起骂上。“真要怪,那就怪你家祖坟没冒青烟、祖上没积德。”
赵银花尖叫一声,张着指甲就朝凌晚脸上狠狠挠来。
不等凌晚动手,李有信与周砚已一左一右上前,稳稳制住她。二人顾忌男女授受不亲,不敢多有触碰,只稍稍按住,便转手将人推回给赵木匠夫妇看管。
赵银花被赵木匠夫妇架着动弹不得。凌晚可不会因此放过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赵银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赵木匠夫妇原本心里也责怪女儿鲁莽无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旁人,这事本就怪不到凌晚头上。可凌晚先是说话难听,又是当众掌掴自己女儿,为人父母,女儿再有错,也不容外人随意打骂。心底那点对错道理瞬间抛到脑后,对凌晚只剩怨怼与不满。
赵木匠媳妇泼辣不吃亏的性格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刚要开口,凌晚先发制人,反手在赵银花另外一边脸颊上又抽了一耳光。“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多扇你女儿一耳光。”
赵木匠媳妇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涨得通红。她紧紧将哭到发抖、抽噎不止的女儿护在怀里,不敢再言,满心憋屈憋在心头,看向凌晚的眼神,处处藏着忌惮与浓烈的怨愤。
凌晚道:“想要离开孟家车队,挂靠费我赔给你们。不想离开就管好你们女儿,我能打她一次就能打她无数次。”这话说得自己像个家暴男,男人能打女人一次就能打无数次。但凌晚也没辙,赵木匠夫妻两为人都不错,之前赵木匠还给周砚做了根拐杖,就是这赵银花,简直是李有金的升级版,还是蠢和魔怔双升级。
凌晚道:“你心里分明清楚,这事是你女儿先挑起来,可就是一味纵容、舍不得管教。知道宋猎户一家为什么离开车队吗?因为你女儿偷偷告诉李有弟,李守山和李有宝在苏家车队。我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客栈大堂的纷争暂且平息。
另一边,孟老爷为了捞人出狱,那一车装满古董字画、珍玩宝物的家底,硬生生耗去了半数,才总算把孟夫人与孟小姐从大牢里保释出来。又额外赔付补偿金安抚苦主,才换来对方应允私了。
可经此一闹,孟老夫人受不住惊吓打击,一病不起。孟家车队只得滞留永华县,又耽搁了两日,才总算收拾妥当,动身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