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信将米油递给周砚,“等明日你就能吃上一些米渣了。”
周砚笑着接过,也就凌晚和沈七能有这条件,考虑他能不能吃,其他哪家不是有什么吃什么。
李有信又道:“冷吗?要不要回车厢里吃?”
周砚道:“不用,外面就好。我们从边关回来,路上可比这会冷多了。”
李有信感慨点头,“是啊,那时候又冷又饿,还要不停赶路,就怕路上拖得久了,没了力气。”
凌晚道:“你们回来的真巧,要是晚回来一天,哪怕晚回来一个时辰,我们可能就不能一起南下了。”
李守义假意斥责,“是巧,放行费也叫咱们赶上了。你说你们要是早回来一天,这笔银子咱们不是就省下了。”
这话一出,李有信与周砚二人皆是面露些许愧色,略显不好意思。
王桂兰忙打圆场,“好了,你就别怨孩子了。”
凌晚呵呵直笑,“无巧不成书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其他五人,连同沈七都不赞同,交了那么大一笔放行费,这安排好在哪里?
另一边,猎户怀孕的儿媳本就心里憋着闷气,脸色难看,此刻看着凌晚这边白米粥、煮鸡蛋,还有红糖,心底羡慕之余,更是借着这点由头发泄郁结,非闹着要吃鸡蛋。
猎户儿子拗不过,拿了些山货到凌晚这边换鸡蛋。
凌晚明面上的鸡蛋不多,以后算上周砚一天至少要消耗六个,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下一个补给点,轻轻摇头,道:“我们鸡蛋存量也不多,一路上还要省着用,实在没法换,给你一个吧。”
猎户儿子连连道谢,拿着鸡蛋回去了,又快步回来,给了凌晚一把山楂片。
那边年轻孕妇瞧见这一幕,当场发难,一把摔了鸡蛋,质问猎户儿子是不是看上凌晚这个哥儿了……
孟家挂靠这边小生摩擦,后方苏老爷那边则大打出手,人声嘈杂,一片喧闹。
凌晚用精神异能看去,发现起冲突的是以张家村张地主为首的挂靠一方和以李守山为首的尾随一方。
凌晚不认识张地主,不过李守山左一句,你以为你还是张家村的张地主啊,右一句,你以为我是李守义那个任你拿捏的佃户啊,凌晚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张地主一行人皆交了足额挂靠费,依附队伍求庇护。而李守山一行分文未付,尾随其后,只是后来越走越近,苏老爷心软并未让人驱赶,渐渐这群人便混进了队伍之中。
张地主心里不平衡,当即带着挂靠户发难,逼着苏老爷做决断,要么就让李守山一行人也补齐挂靠银,要么就直接把人赶出队伍,不许白蹭庇护。
李守山表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又不是你家的路、你家的地,凭什么不让人呆,你以为你还是张家村的张地主啊!
还有几家性情温和的乡亲,则好言央求苏老爷,念及乡里情分,恳求收留众人一同赶路。
苏老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边争执不下,言语越来越冲,拉扯推搡间演变成了肢体冲突。还是苏老爷的独生女儿苏小姐站了出来。苏小姐性子柔和,悲悯仁善,颇有美名。
她轻轻拉住为难的父亲,柔声开口:“爹,乱世流离,本就是同命相怜。钱财皆是身外浮云,若只因几两碎银,便狠心驱逐落难乡邻,任由他们孤途遇险,我们又如何心安?”
“咱们家中宽裕,也不缺这几分挂靠薄利,不如将先前收取的挂靠银尽数退还,莫分高低、不计缴费,容所有流离乡邻一同结伴赶路。以善容人,广结善缘,方得天心庇佑,一路安稳。”
凌晚收回精神异能,暗暗呸了一句,白莲圣母。
下午启程后,凌晚安稳睡了个午觉。醒来抬手掀开马车棉帘,冷风瞬间灌入车厢,寒意扑面,骤然一凛。放眼望去,一路不过半日脚程,周遭景致渐渐开阔,沿途村落稀疏,人烟愈发淡薄,没了城郊的烟火气,四下清寂不少。
拿出温度计测了一测,室外温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