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救命之恩,你已经给了我二百三十两。”
“我的命,不止二百三十两。”
“那你的命值多少?”
“无价。”
凌晚很意外,沈七这个古人代价值观还挺现代的,人的生命就是无价的。不仅如此,沈七应该也不愚忠,懂明哲保身,藩王谋反,无论成王还是败寇,他们这些暗卫都是炮灰。
“你想好了没有?”
“你别催我,我要好好想想。”
“我帮你一起想。”
凌晚心想,你是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是故意装傻充愣。算了,暂且不想那么远,一同南下的事等他一个人时再细细想想。先解决眼下的,“天冷我不想出门,你一个人去吧。还有,你落户了李家村,你住哪?总不能是你那压根不存在的庄基一间吧?”
“我一个人如何驾回两辆马车?”
“就不能雇一个车夫?就不能去两趟?而且我又不会驾马车。”凌晚全然没有自觉,沈七一个人只用得了一辆马车,还有一辆定然是为他和李守义夫妇准备的。
沈七不接话,就这么看着凌晚,能说通就说,说不通他就只管要结果,那架势分明就是凌晚不答应那就耗到天亮,不求、不哄、不讨好、不罢休,只沉默施压。
凌晚被看得有些头皮发紧,偏过头去,用精神力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间,已经凌晨1点半了。再不睡,明天就算想去都起不来了。“……行吧,去就去。”凌晚认命般松了口。
“你今晚睡哪?”
“李家,不是还有一个空房吗?”
空房就在凌晚隔壁,没有烧炕,寒意浸人。可对沈七这样的人来说,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其实他和沈七挤挤也行,但谁让沈七当他是哥儿呢。人家都主动睡空屋去了,他又何必多事。凌晚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丢给沈七就不管了。
早上,凌晚揉着发胀的脑袋醒来。他先去隔壁看了一下,推开门,屋内空荡荡的,沈七和被子都没了踪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昨晚那人从未来过一般。
他洗漱妥当走出屋,李守义夫妻如往常般忙着各自的活计——王桂兰在灶台边摆弄碗筷,灶上一锅小米稠粥熬得绵糯软烂,混着干枣与豆香,蒸笼里还温着几块南瓜和两个鸡蛋;李守义则在牛棚喂着他的宝贝黄牛。今天是半月一次的大集,更是他第一次赶着牛车拉村民去镇上,来回能收上五六十文的车费,可得将牛喂饱饱的。
凌晚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李守义村里多了一个人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也不知道。
早食时,几人围坐在小桌旁,凌晚状似随意地开口:“表叔、表婶,今天我要去县里备些年货。”
李守义夫妻闻言齐齐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李守义皱着眉,“去县里?咱们村离县里远,坐牛车得三个时辰,一去就至少得两天。县里人生地不熟,还得往客栈,如今这世道虽说流民都被抓了,可拐子不少,万一遇到了怎么办,不成不成。”
王桂兰也连忙附和:“就是啊小晚。你本事大,可你一个哥儿,哪能独自出那么远的门?迷路了可怎么好?眼下家里米粮、菜干、点心都囤得足足的,棉衣棉鞋也不缺,已是极好的了。”
凌晚道:“镇上的年货样式少,我想去县里挑些新鲜的。表叔表婶放心,十几个流民我都不怕,遇到拐子就将他们打成拐子。”
李守义还是不放心,“那叔与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夜里住客栈也能放心些。”
“不用,我要去好几天呢。之前听族老说,县里有戏园有茶楼,好不容易去一趟,当然要见识见识。表叔要去了,家里就表婶一个人了,而且,我县里有认识的人。”
李守义夫妻两疑惑,“有认识的人?”凌晚来李家村的时候,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谁也不认识。这些日子也只去过镇上,哪里会认识县里的人?
凌晚道:“就是我之前救的人。那人还给我了三十两的谢礼,他就是县里的,说我要是去县里,尽管找他,他一定照看我。”
王桂兰语气里满是顾虑:“可他是一个汉子,你一个哥儿去找他,要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你的名声可怎么好?往后可怎么嫁人?”
凌晚越编越顺,越编越激动,“救命之恩本来就该以身相许,我去找他,要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我就让他了娶我还要赔钱给我,人财两得。他要是不同意,就打他到同意为止,反正他的命是我救的。”
李守义夫妻两的三观都快被震碎了,这,这怎么听着,特意去备年货是假,人财两得才是真?
两人轮番又劝了几句,都没劝住,就非要去,非要今天去。终究没能拧过,只能反复叮嘱凌晚注意安全,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