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使劲点头,扑通又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盛玉华把她拉起来:“行了行了,少磕几个,地砖都快被你磕碎了。”
半夏笑了,抹了把脸。
盛玉华又问她:“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该交出来的?”
半夏迟疑了一下,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层的羊皮纸。
她双手递上来:“这是……雾云山的进山阵法图,师祖让我留着以防万一的。”
盛玉华接过来展开,上面用苗文和图示标注了详细的路线,包括每一处迷障的破法。
季明寒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下眉:“这东西不便宜。”
盛玉华把阵法图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半夏的头顶。
半夏被收服了,但盛玉华直觉今天的收获还没完。
她把阵法图铺在书桌上细看的时候,叫来了丁丁。
丁丁抱着他那本百里家账册跑过来,盛玉华让他把之前查抄钱家时缴获的江南地下水路图也找出来。
两张图并排铺在桌上。
丁丁拿了把尺子比划了半天,突然手一抖。
他抬头看着盛玉华,眼睛瞪的溜圆:“娘……你看这条线。”
盛玉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阵法图上标注的进山暗道入口,跟钱家废弃银库地下室的排水暗渠,在同一个位置重合了。
两条线完完全全叠在一起。
盛玉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钱家那个被他们搬空的地下银库,居然通着雾云山。
季明寒把两张图重叠在灯下反复看了三遍。
不是巧合,那条暗道的走向太精确了,水流方向、坡度、分叉口全都对的上。
钱家当年修建地下银库的时候一定知道这条水路的存在,甚至整个银库的位置就是冲着这条暗道选的。
盛玉华坐在椅子上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
钱家是江南粮商巨头,被他们搬空家底之后一蹶不振,但钱家跟苗疆有什么关系?
她问丁丁:“钱家的账册上有没有跟苗疆相关的往来记录?”
丁丁翻了好一会儿,摇头说:“没有直接写苗疆的,但是有几笔走的山南道,收货方写的是化名,每年固定两笔,一笔药材一笔布匹。”
季明寒接话:“山南道是入苗疆的必经之路。”
盛玉华把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钱家替苗疆做外围采买,苗疆通过暗道出入江南腹地不留痕迹,周家负责出面维护雾云山的地面掩护,百里家则是钱袋子。
这一整条线被拆开看哪个都不起眼,串起来才发现是一张运行了至少十年的完整暗网。
最关键的是,这张网的主人,大蛊师,对外界毫无恶意,他只是在苗寨隐居,自给自足。
盛玉华把两张图收好,长出一口气。
她对季明寒说:“这条暗道先别动,留着当后手。万一那边有突发状况,咱们能最快速度赶过去。”
季明寒同意了,他吩咐三叔调两个暗卫去钱家银库旧址守着暗道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部署完这些已经快到午时了。
院子里传来康康和乐乐的笑闹声,两个小子正追着一只蝴蝶满院跑。
赵嬷嬷在后面喊他们别跑别跑要摔了,喊了八遍也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