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老板想什么都与莳栖桐一行无关了。
现下,她正教水氏姐弟如何在大雪封锁的群山中分辨方向。
“若为昼日,则观日升日落,日出东方,日坠西冥;若为玄夜,则辨紫微,紫微所在,定是北辰。”
“知道啦。”二人连连点头,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队正王应上前,抱拳行礼:“都尉,那群人踪迹再现。”
“好。”莳栖桐点头,示意水氏姐弟二人重回队中,便与王应往山下走去。
离开客舍之后,莳栖桐本打算兵分两路,一路入桓山,一路守株待兔,但大雪纷飞,朔雪绵延,进入桓山的道路被阻,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暂留山腰的村寨,以待雪停。
如今,已是暂留的第三日,雪不见停,不知还要等到何时。但幸好,鱼上钩了,此番等待总算没白费。
那日于医师屋中抓回几人后,莳栖桐几经拷打,从其口中获悉他们只是奉令取宋婉性命,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对于此结果,莳栖桐毫不意外。她早在未出越宁时便知这种人的行事风格。
从她目前所知,并结合宋婉给出的消息,她隐隐约约猜出宋婉一事或与她的既往关联。
她有预感,此次若能查明,先前所有的疑点皆能得到解答。
思绪回转,莳栖桐藏身厚雪之中,静静看着已设下重重埋伏的山路之上。
伪装成行商的敌众对她的埋伏恍若未觉,不动声色地张望几眼后,便裹紧裘衣,驾马驱车向前。
莳栖桐目不转盯,估算着他们能被一网打尽的距离。
终于,在他们踏入莳栖桐算定的范围之内的刹那,莳栖桐吹动音哨,尖锐的空鸣划破雪落纷纷的平地,惊起骏马嘶鸣。
就在敌众牵着骏马准备撤离的瞬间,雪地之中涌出一道雪亮的剑光,雪亮的剑光之后,是矫健的身影。
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剑光已袭至眼前,目睹者来不及逃避,便或被斩于剑下,或被生生擒拿。
而未目睹或逃跑者甚至没跑出几步,便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人群团团围困。
他们一步步收缩着包围圈,将这伙贼人收缩进由莳栖桐主宰的“屠杀场”。
在莳栖桐凌厉的剑锋与嗜血的杀意下,有人率先屈服,出声道:“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放了他们,我和盘托出。”
“哦?”莳栖桐停下手中的剑,扭头往说话者望去。
那是一个有着深邃眉眼,一看就非我族类的人,他走出人群之中,行至莳栖桐身前,行了个别扭的礼,重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停止杀戮,我愿和盘托出。”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人愤而起身,厉声质问:“珞各目!你怎么敢的?”
若非王应快步上前控制住了他,以他眼中难掩的愤恨,莳栖桐合理怀疑他会将她身前这名似乎名为“珞各目”的男子生吞活剥。
挥手示意王应捂住他的嘴并领手下处理残局后,莳栖桐低下头,端详了珞各目一会儿,才道:“随我来吧。”
行至僻静处,莳栖桐并未直言,而是先大量了珞各目一会儿,才好整以暇道:“你凭什么来向我请求?”
珞各目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望了眼被王应一行完全控制住的几人,沉默半晌,才冷声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这其中有着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知道的人坟头草都寸高了,就算如此,你还执意获悉吗?”
莳栖桐摆手,眸光凛冽:“就算是坟头草,也要看是长在谁的坟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