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这个,申椒握紧手中扇子,止住了咳嗽,目光炯炯地望向莳栖桐,开始向她讲述“齐大”,也就是莳栖桐在岘山的功绩。
听着旁人对自己极尽盛誉,不得不说,挺尴尬的。
莳栖桐暗暗后悔自己寻的这个话题实在不妙,却又不得不强撑笑容听申椒声情并茂地讲述。
终于,在申椒讲到岘山被破后,莳栖桐连忙转了话题。
可申椒却似没听懂一般,定定望着她的眼眸,还在陈述“齐大”是如何英勇,如何聪慧。
这般执着,莳栖桐再迟钝也看出端倪了。
她不再假笑,静静听申椒陈述,看他打算何时坦白。
终于,在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后,申椒叹道:“嗐,齐都尉真是有耐心,竟不嫌弃我话多,将我这位故人的事迹完完整整地听了下去。”
莳栖桐脸上毫无笑意,静静盯着申椒,眼里全是“我还看你要演到何时”的了然,“难得申别驾愿与我说这些贴心话,我又怎会拒绝?”
申椒仿佛没察觉莳栖桐变化的情绪,又说了些感激不尽的话语,便继续自顾自地将这出戏演下去,仿佛笃定了莳栖桐会耐不住性子主动拆穿。
可惜,莳栖桐最擅长的便是等待,等待对方耐不住气,主动露出破绽。
终于,在侍童叩门送上汤药,转身离去后,申椒自叹弗如,从袖中拿出了莳栖桐一封书信。
“若说齐大你先前只是让我怀疑,这封书信便是让我完全笃定。”
这是想坦白了。
虚与委蛇那么久,莳栖桐现下并不想与之坦言。
既然申椒喜欢演,她也就陪他把这出戏唱下去。
她蹙起眉头,郑重其事道:“再次重申,我并非齐大。还有,申别驾为何会凭一封回信就将我与口中的‘齐大’混为一谈?”
莳栖桐此言一出,申椒先是愕然,而后嘴角勾起浅笑,抬眸看向莳栖桐。
见莳栖桐面容冷肃,打定主意不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申椒摇了摇头,从袖中再取出一卷帛书,连同先前那封信放到两人之间的桌案之上,抬手示意莳栖桐阅览。
莳栖桐拿起,逐一展开。
信件确实是她昨日所写的回信。
而帛书……她刚展开,就难掩惊讶地看向申椒。
帛书上以岘山为中心,用几条朱线标注了北境钧,灵,明,北四州,并以此四州延伸到边关之外。
毫无疑问,这是岘山曾勾结的势力,甚至余部的走向。或者说,这其中更多的是许党。
“现下可以开门见山了吗?齐都尉?”申椒摇了摇羽扇,嘴角勾起浅笑。
“你有这份诚意。”莳栖桐拿起那卷帛书晃了晃,微微侧头,嘴角勾起浅笑:“我有何理由拒绝?”
申椒亲自上门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奉上,她自然没理由拒绝。
得到莳栖桐的答复,申椒会心一笑,复而摇起手中羽扇,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试探:“那我现下是该唤你齐大,还是齐都尉?”
“就唤我齐同。”莳栖桐将信纸放到两人之间,眼眸微抬,示意申椒详细解释。
“行,齐同。”申椒嘴角笑意愈发真切,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羽扇,才将其放于桌案上,继续道:“如你所见,这便是岘山余部的去向。但也仅止于此,再探查便没了讯息。”
申椒一顿,持扇遮半面,“据朝廷派去泚陵与西临的巡察所报,两地安然皆离不了你。然而朝廷却未给予你丰厚奖赏,你不困惑吗?”
“哦?”莳栖桐放下茶盏,眉头微抬,声音也低了些,慎重中又带了点审视:“莫非申别驾知晓其中隐情?”
“哈哈哈”,申椒挥了挥扇,扇得汤药上氤氲的雾气悠悠飘荡,似开玩笑道:“我久驻云中,怎会知晓?”
申椒明显不想详谈,想将这个话题绕过,亦或是让莳栖桐拿出诚意,值得他倾囊相告的诚意。
莳栖桐自然能看出,但对方能给出如此诚意,想谋定非只是表面所见,不必多想,她便能猜出对方此举或可令自己被动站队,她才不愿自己深陷党争泥沼中,便只能慢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