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
兵力不够。威望不够。时机不够。
什么都还不够。
李隆基把短刀收好,放在枕边。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听见远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告诉整个长安城。
天亮了,该醒了。
他忽然想起他娘。
想起她最后一次牵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她握得很紧,像是知道以后再也握不到了。
他当时想,娘你松开,你握疼我了。
但他没说出来。
他想: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握回去。握紧。不松手。
可他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没有声音。
他连哭都是无声的。
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哭出声,会被人听见。被人听见,就会被问。被问,就要解释。
而有些事,没法解释。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
太阳升起来了。
长安城醒了。
马车声、叫卖声、小孩的哭闹声,从墙外传进来,热闹得像过年。
李隆基睁开眼睛。
眼眶是红的,但已经不湿了。
他坐起来,把短刀别在腰间,走出书房。
高力士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
“殿下,吃口东西吧。”
李隆基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舌头疼。但他没皱眉。
他把粥喝完,把碗还给高力士。
“备马。”
“去哪儿?”
“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