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翻了个身。
稻草扎得他后背痒,但他懒得动。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修水车。
李隆基走了很久。
不是路远,是他走得慢。
高力士牵着马跟在后头,马打着响鼻,蹄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嗒。
“殿下,上马吧。”
高力士说。
“不骑。”
“您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腿麻了,走走就好。”
高力士知道这不是真话。
真话是,他不想让人看见他骑马。
骑马太快。
太快就会被人注意到。
被注意到就会有人问:
“临淄王,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说,我站在玄武门外,从头站到尾。
说出去不好听。
别人会想,你是胆小?你是没用?你是没被邀请?
都不是。
但没人会信。
所以不如不说。
走回临淄王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门口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
李隆基推开门,穿过前院,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他坐在椅子上,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刀鞘上有露水,湿漉漉的。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刀没有出过鞘。从头到尾,没有。
他把刀拿起来,拔出一截,又推回去。再拔出一截,再推回去。
铜制的刀鞘和刀身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他忽然说了一句:“还不够。”
高力士站在门外,听见了。
他没敢问什么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