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挚没开口。
只是他落在艮尘身上的眼神,比方才冷了些。
像是已经隐隐察觉到,下一刻,艮尘大概还会做出更离谱的事。
艮尘却像没看见几人的震动,只继续往下说,声音仍旧平稳得过分:“我知道你不会信。”
“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讲清。”
“可你的气质、你的神态、你看东西时,眼里的那点光……都……很像她。”
他说到这里,缓步朝陆沐炎走近。
“我不是单单因为你是唱若的转世,才这么说。”
“而是因为……你和我,本来就应该是站在一起的。”
火光一跳。
供台前那两道并线的残纹,仿佛真的比方才更清了一些。
艮尘在篝火旁边停下,低头看着陆沐炎,神色仍旧稳得惊人。
稳得叫人发冷,也稳得叫人不敢轻易把这句话当成一时失控。
“若要论合适。”
“离宫始祖。”
“你与我,天作之合。”
这一句落地的瞬间,庙里的空气像被谁从正中轻轻一劈。
不是炸开。
而是骤然绷紧。
艮尘却像没感觉到这一切似的,只是看着陆沐炎,把最后那一句也慢慢说了出来。
“我这一世,原本没想过这个。”
“可走到这一步,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死后重来就能断干净的。”
“若一定要借一个人开门,我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是你的模样。”
几人听得一愣,不知这话是个什么苗头。
但还没等谁真正反应过来,艮尘直直的看着她,声音不高,但目光灼灼。
“离宫始祖。”
“我不知是前缘未尽,还是此生已动。”
“我只知,我喜欢你,也未尝不是事实。”
他顿了顿,字字清楚:
“回院之后,可否与我成婚?”
一瞬。
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进入了某种真空状态。
除艮尘外,每个人都甚至能听到大脑里“嗡——”地一声。
全都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而庙内的空气——
像是一个沉了太久的机关,终于被一把不知真假、却偏偏足够锋利的钥匙,轻轻捅进了锁眼。
供台前那两道残纹,竟真的被这句话逼得无声地更清了一层。
香灰也在这一刹悄无声息地往下塌了些。
连那尊无目石像四周本来凝着不动的沉气,都像被什么轻轻搅了一下。
旧庙,认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