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只觉鼻尖一动,忽然,闻见一缕极熟的气息,腥里带甜,转瞬即逝。
他猛地一怔,下意识回头,往四周看了好几眼,连鼻息都放轻了些,像是在追那点残味儿。
“刚才……”
可夜色空空,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看不见。
…。。。
…。。。
又等了两息,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几人对视一眼,眸色都沉了沉,没再耽搁,径直上楼。
二楼火塘边,龙乜三已经坐在那里。
她像个耳背的老阿婆,身子干瘦,肩背微微塌着,满脸褶子在火光里深一道浅一道,像老树皮。
几人踩着木楼梯上来,脚下咯吱作响,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膛里火色不旺,只剩一层暗红的炭心,火星偶尔轻轻炸一下。
上头仍吊着个旧茶罐,壶嘴细细往外吐着白气,屋里满是被烟火熏久了的木头味儿。
四周梁柱发黑,墙角阴沉,灯火也昏,只把她身前那一小块地方照得泛黄,倒越发衬得整间屋子深得看不见底。
陆沐炎先开口,声音放轻:“您是…。。。乜三婆婆吗?”
龙乜三没应。
她只是慢吞吞伸手,把火膛上的茶罐提下来,动作很缓。
乜三婆好瘦,瘦得只剩骨节的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把浓绿的茶汤倒进杯里,热气腾起,茶色绿的太深,深得发沉。
但,只倒了一杯。
倒完以后,她将那杯茶轻轻放到对面的座位前,便不动了。
…。。。
半晌,还是没说话。
“噼啪”
只有火塘里的炭轻轻爆了一声。
风无讳压低声音,歪了歪头:“这婆婆……耳背啊?”
迟慕声也压着声,嘴却没闲着,故意道:“耳背也没有眼瞎吧,看她倒茶挺稳,咱几个大活人杵这儿,她看不见?”
白兑侧目,冷冷扫了他俩一眼。
两人顿时闭了嘴。
陆沐炎便又往前一步,语气放得更稳:“乜三婆婆,深夜来扰,实在抱歉。我们有件要紧事,必须来问一问您。”
还是没回应。
陆沐炎见她不动,索性直说:“是仡楼阿晷。黄果树那边出了事,大祭司她在瀑布边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