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妹是忘记了配合吗?不是,是她心里还害怕。害怕了,哪里还有心情做这种事?即使是被撩得兴起,也只是紧紧地贴着,一动不动。
11月10日,桂林城多处城墙被攻破,日军咆哮着冲进城内,守军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才过中午,大部分的队伍都已经被分割,互相联系不上了。枪声炮声四起,没有一座房屋能完整的保存,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士兵们的尸体,天空中滚滚浓烟哭泣,一束束火焰在低嚎。
城北的一处民房内,躺着17个重伤员,奄奄一息,伤势最轻的双脚齐膝被炸断,几十层的纱布外,依然渗透着鲜血。伤势最重的,整个下巴已经不见,纱布把脑袋缠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鼻孔。
屋子里还有赵依洋当代理班长的六个救护班护士,她们班原本有十几个人,连续多天的激战,许多姐妹抬着担架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许多伤势不是很重,还能蹦着走,还能扣动扳机,还能掷出手里手雷的战士。坚决要走出去,也没有再回来。
到了这时候,她们六个姐妹也不用出去了。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是战死,空气中充满刺鼻的毒气,日本人在风头的叫喊,都已经能隐隐约约传入耳里。
伤员中有一个叫做庆达的排长,双眼被炸瞎,手也断了。这会听到枪声零星,出现短暂的安静,心里就知道大概的结果。
他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左右张望,大声叫喊:
“赵班长,赵班长,你还在吗?”
赵依洋的脸脏得像只猫,这时候如果站在爹娘面前,爹娘都肯定认不出她。听到了庆达的叫声,她抬袖抹了一下脸,立即坚强地回答:
“我在,钟排长,你有什么需要?”
庆达把脑袋晃向了赵依洋这边,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双唇,带着乞求的语气。
“赵班长,我身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魂,不愿意做日寇的阶下囚,请你送我一程。”
旁边那些伤员,一个个都坐了起来,坐不起的,也半撑着,他们发出同样的声音。
“各位妹妹们,也送我一程。”
“我想家了,送我一程,我就到家了。”
“我杀了最少三个日本兵,够本了,哈哈哈……到了阴间,可以光荣的去见列祖列宗了,来吧,给我一个痛快。”
“……”
姐妹们已经很久不哭,这会个个看向赵依洋,泪流满面。这些伤员个个都是英雄,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到了日本人手里,不可能还会活着,说不定还要受尽折磨。可要她们亲手杀死这些英雄,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赵依洋没有哭,她目光在那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李佩萱的脸上。
“你们想家吗?知道家的方向吗?”
“想,知道。”
不管是伤员还是姐妹,都异口同声地回答着,语气坚定、声音洪亮,就像一发炮弹。
赵依洋把手里那把花机关抬起,慢慢对准了那些伤员,强忍心中的悲伤,坚定地喊道:
“好,妹妹带你们回家,喊出你们的名字和家乡。”
“好,我先来,我叫钟庆达,广西桂平人。”
庆达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微笑。
“哒!”
赵依洋不愿意钟排长的微笑消失,立刻扣动扳机,一个点射,把钟排长送回了家乡。
伤员们一个个都微笑,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爹娘。只有李佩萱和几个姐妹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赵依洋。
赵依洋不觉得自己狠心,继续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