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八月二十日,辰时三刻,襄阳城南门。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蒙古大营的战鼓便已擂响。
不是一面鼓。
是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鼓声如雷,隔着五里荒地传到城墙上时,脚下的青砖都在微微震颤。
钱枫站在南门城楼二层,双手撑着窗沿向外眺望。
天际线上,蒙古骑兵的方阵正在展开。
不是之前的试探性进攻。
前排是重甲步兵方阵,盾牌如墙,中间是攻城车和云梯队伍,足有二十余架,后排是骑兵,黑压压的马队铺展开来,从南门正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粗略估算,仅南门正面就集结了不下两万人。
“全军出击了。”钱枫的心沉了一下。
这就是大纲里八月二十日的总攻。
来了。
城楼一层的议事厅中,郭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地传了上来。
“南门是主攻方向,东门西门各分两千兵防守,其余主力全部调到南门,弓箭手三排轮射,间隔不超过十息,滚油檑木备足,随用随补。”
“是!”数名将校齐声应道。
钱枫从二楼走下石阶,到了议事厅门口。
郭靖站在沙盘前,一身玄铁鱼鳞甲,头扎束发铁冠,腰悬长剑,四十五岁的面容刚毅肃穆,双目精光四射,浑身上下散发着五绝级宗师特有的凝重气势。
杨过站在郭靖右侧,一身黑色劲装,左臂空袖随风飘动,右手按在剑柄上,剑眉入鬓,目光锋锐,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冷笑。
“郭伯伯,蒙古人这次是玩真的了。”杨过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方才在城楼上远远看了一眼,中军帅旗后面还有一面金色法幡,那是金轮法王的旗号。”
“法王亲自来了?”郭靖的眉头微皱。
“不止。”杨过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法幡旁边还有一个体格巨大如铁塔的人,光头,穿着蒙古武僧的袍子,是达尔巴。”
“师徒俩都来了。”郭靖沉声道。“看来今日这一仗,蒙古人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钱枫在门口站定,没有出声。
内心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正在翻涌。
丹田深处,封印上的七道裂纹在微微跳动,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今天。
就是今天。
宗师。
“各营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开战。”郭靖下了最后的命令。
将校们鱼贯而出。
钱枫让到一侧,等众人走完后才走进议事厅。
“郭大侠。”
郭靖看了钱枫一眼。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冷淡,有审视,有……极淡的承认。
这几日钱枫在城防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前几天那场八千人的攻城战中,一掌拍飞蒙古一流高手哈赤的壮举至今还被守军传为佳话。
但私人恩怨是另一回事。
“什么事?”郭靖的声音公事公办。
“属下想守南门城头。”钱枫拱手,姿态恭敬。“若蒙古高手上城,属下愿做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