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七月十八日,子时初刻,襄阳城外西北四里,枯柏密林深处,猎户石屋。
初吻结束的时候,洪凌波的双腿已经软了。
不是被亲软的,是紧张到极点之后身体自动泄力的那种软。
膝盖微微打颤,小腿肚子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搐,如果不是双手还搭在钱枫的前臂上,整个人恐怕已经顺着墙根滑坐到了地上。
嘴唇分开的瞬间,一根细细的银丝从两片唇瓣之间拉出来,在油灯的暖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断了。
洪凌波的嘴唇微微张着,上唇和下唇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亲得有些红肿,像是两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浅绿色布衣下面那对小巧的乳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腿软了?”钱枫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低沉而带着一丝笑意。
“没……没有……”嘴上说着没有,膝盖又抖了一下。
“嘴硬。”钱枫的右手从洪凌波的手上松开,绕到了腰后,掌心贴上了那截细得像柳枝一样的腰肢,轻轻一托,把摇摇欲坠的身体稳住了。
“来,坐下。”
左手也绕了过来,一手托腰,一手扶肩,把洪凌波半抱半扶地带到了靠北墙的那张简易床铺前。
床铺上铺着三层干草和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被,棉被上面又铺了一张灰褐色的鹿皮。
鹿皮是钱枫前天从城里带出来的,是帅府库房里淘汰下来的旧货,毛面朝上,摸上去柔软而温暖。
洪凌波被扶着坐在了鹿皮上。
臀部刚碰到柔软的毛皮,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上半身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铺满鹿皮的床铺上。
黑色的辫子散开在身侧,白色的细绳松了,发丝像墨水一样铺在灰褐色的鹿皮上。
浅绿色的布衣裙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领口系得紧紧的,连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双腿并拢着垂在床沿下面,脚尖刚好碰到地面。
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鹿皮,十根手指把柔软的毛面揪成了一团,指节发白。
脸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通红的。
眼睛紧紧闭着,睫毛颤抖得像是两只受惊的蝴蝶。
“凌波。”钱枫在床沿边蹲了下来,视线和躺着的洪凌波平齐。“睁开眼睛看我。”
“不……不要……”声音细得像蚊子。“我不敢看……”
“为什么不敢?”
“因为……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好烫……”
钱枫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不看你了。”
“……你不看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的微妙情绪。
“不看了。我闭眼。你也闭眼。咱们谁都不看谁。”
“……那你要做什么?”
“摸你。”
洪凌波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别怕。”钱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刚才握手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
右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上了洪凌波的下巴。
触感传来的瞬间,洪凌波的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指尖从下巴沿着下颌线缓缓向上滑动,经过了耳垂,经过了鬓角,最后停在了额头上。掌心覆盖在额头上,像是在量体温。
“好烫。”钱枫的声音带着笑。“脸烫得跟烧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