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七月初八,戌时初刻,襄阳城西门外三里,密林深处。
暑气在日落后并未完全消散,闷热的空气裹着草木腐叶的潮湿气息,在密林间缓慢流动。
蝉鸣已歇,蛙声未起,正是白昼与黑夜交接的短暂沉寂。
最后一丝霞光从西边的天际线上褪去,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只剩下头顶稀疏的树冠间漏下的几缕灰蓝色天光,在地面的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钱枫提前两刻钟到了约定地点。
这是一小片被几棵粗壮老榆树围成的空地,地面铺满了干燥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地北侧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表面长满了苔藓,石面上还残留着上次会面时钱枫用匕首刻下的暗记:一个不起眼的“木”字,藏在苔藓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钱枫靠着那块青石站着,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九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感知力向四周铺展开去,八十步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尽收于心。
东南方向四十步,一只野兔在灌木丛下啃草根。
正北方向六十步,两只夜枭蹲在枝头,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西面七十步之外,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一道凌厉、冰冷,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压迫感,这是宗师级高手特有的气场,即使在刻意收敛之后仍然无法完全遮掩。
李莫愁。
另一道轻柔、干净,像是山涧里的一股细流,没有什么攻击性,但灵动而鲜活,功力大约在二流初段到中段之间。
这就是洪凌波了。
钱枫睁开了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是痞笑,不是谄笑,是那种让人觉得温和可亲、值得信赖的笑。
这是钱枫在帅府里磨练了数月的“表层人格”标配表情,对郭靖用、对杨过用、对觉远用,百试百灵。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钱枫已经开始运转了。
李莫愁带徒弟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赤练仙子对自己的信任已经越过了某条线。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愿意把唯一的徒弟带到一个男人面前,这不是简单的“引荐”,这是“交出软肋”。
李莫愁这辈子最在意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死了多年的陆展元,另一个就是洪凌波。
陆展元让李莫愁变成了杀人魔头,洪凌波让李莫愁保留了最后一丝人性。
把洪凌波带到自己面前,等于把那最后一丝人性也交了出来。
好极了。
两道身影从西面的林间闪出。
前面那个身穿月白长裙,外罩一件浅灰色的薄纱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下颌线的凌厉弧度和嘴唇上那一抹冷艳的朱红。
斗篷下的身形丰腴挺拔,行走间裙摆微微荡开,露出一截纤白的脚踝,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
李莫愁。
即使隔着斗篷,钱枫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那具身体上停留了半息。
上次见面的记忆像是被点燃的引信,在脑海里“嗤”地一声炸开:那对饱满得像熟透蜜桃的乳房在掌心里的沉甸手感,深色乳晕上粗长乳头被舌尖卷起时发出的颤抖,五指陷入丰腴臀肉时那种弹性十足的触感,指腹碾过阴蒂时李莫愁咬着牙关发出的那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钱枫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画面按了下去。
今晚不是和李莫愁独处。
今晚有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