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七月二日,子时初刻,襄阳帅府地窖。
帅府地窖在正厅的正下方,入口藏在后院厨房的灶台底下,要搬开一口大铁锅和两块青石板才能露出那条窄窄的石阶,这条路是明面上的,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平日里存放腌菜、酱缸和陈年老酒用的。
但还有一条路。
一条只有黄蓉知道的路。
从帅府后院西北角的枯井里下去,井壁上有一块松动的砖,抽出来之后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沿着洞口爬进去,是一条不到三尺高的土洞,弯着腰走大约二十步,就能通到地窖的最深处,这条密道是十年前郭靖刚到襄阳时黄蓉亲手设计的,本意是万一帅府被攻破,可以从这里逃出去,密道的出口在城墙根的一处暗沟里,但中间有一个岔路,左拐通城外,右拐通地窖。
十年来,这条密道从未使用过。
今夜是第一次。
黄蓉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泥土,襦裙的下摆被洞壁刮破了一道口子,发髻也散了半边,几缕头发垂在脸颊上,狼狈得不像是襄阳女主人,倒像是一个偷鸡摸狗的贼。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九天。
整整九天。
从六月二十三日到七月二日,九天没有碰过那个男人,九天没有被那根鸡巴填满过,九天没有感受过那股九阳真气灌入经脉时的灭顶快感,前七天她还能咬牙硬撑,第八天她在浴桶里用手指自慰,结果那个微弱到可笑的高潮不仅没有缓解她的饥渴,反而像是往干柴上浇了一瓢油,把她体内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第九天,也就是今天,她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发抖。
不是冷。
是经脉里残留的九阳真气标记在疯狂地震荡,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地撞击笼壁,要冲出来,要找到它们的主人,要回到那个男人的真气场中去。
白天处理军务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毛笔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丫鬟问她“夫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但她知道这不是没睡好的问题。
这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已经到极限了。
再不碰那个男人,你会疯的。
所以她来了。
不顾暗哨,不顾风险,不顾一切。
地窖里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摇欲坠,把四周的酒坛和腌菜缸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老酒的醇厚气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和腌菜的酸咸,在鼻腔里搅成了一团。
黄蓉站在密道出口的位置,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还没来。
暗号是今天傍晚送出去的,她让贴身丫鬟给钱枫的住处送了一坛子桂花酿,坛子底部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子时,旧地”。
“旧地”就是地窖,他们第三次做爱的地方,钱枫应该能看懂。
但他能来吗?
暗哨还在。
那三个伪装成杂役的暗哨,日夜轮班,盯死了钱枫住处到她寝居之间的所有路线,钱枫要来地窖,必须绕过他们。
他能绕过去吗?
黄蓉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他来不了,还是怕他来了之后会被发现。
也许都怕。
也许都不怕。
也许她现在唯一怕的,就是今晚见不到他,碰不到他,被他的鸡巴填不满。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地窖正门方向的石阶上传来,一步一步的,稳健而谨慎,那种脚步声她太熟悉了,不是郭靖沉重如山的步伐,不是杨过飘逸轻灵的步伐,是钱枫特有的、带着九阳真气节律的、猫一样无声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