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六月十九日,辰时二刻,襄阳城,帅府正堂帅帐。
晨光从帅帐东面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被窗纸滤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黄色,铺在正堂中央那张巨大的沙盘上,沙盘上用泥塑和木片标注着襄阳城及周边方圆五十里的地形,城墙、护城河、蒙古大营、官道、山岭、渡口,每一处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了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小旗在晨光里投下了一片细碎的影子。
帅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那是黄蓉的习惯,每次军议之前她都会让人在帐角的铜炉里点上一块沉香,说是提神醒脑,但钱枫知道那不是唯一的原因,沉香的味道可以掩盖帅帐里几个男人混在一起的汗味和铠甲上的铁锈味,让这个充斥着杀伐之气的地方多出一丝属于女人的精致。
郭靖坐在帅帐正中的主位上,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没有披甲,但他那宽阔如山的肩膀和沉稳如岳的坐姿,本身就是一副最好的铠甲,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粗大有力,关节处布满了老茧,那是几十年练拳留下的痕迹,他的面容沉肃,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舒展过。
杨过坐在郭靖的左手边,独臂斜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但他的眼神却极其锐利,那双眼睛在帅帐里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还没开场的戏。
无色禅师盘膝坐在郭靖右手边的蒲团上,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经,但钱枫知道他在听,他的每一根眉毛都在听。
李志常站在无色禅师旁边,身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道袍,头顶混元巾,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目光沉稳,他是全真教掌教,丘处机的师弟,武功虽然不及郭靖杨过那般登峰造极,但在一流高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他的气质和无色禅师截然不同,一个像是入世的智者,一个像是出世的隐士,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黄蓉坐在郭靖的右手边,和无色禅师隔了一个座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领口系得很高,一直扣到了脖颈下面,长衫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绸,薄而不透,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没有多余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素雅端庄,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
但钱枫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站在帅帐的末席,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这是帅府内务副管事的标准装束,在一群穿长衫的大人物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的目光从进帅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黄蓉。
月白色的长衫虽然系得很高,但苏绸的料子太薄了,薄到当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那层布料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她的身体轮廓在逆光中清晰可见,宽肩窄腰的上半身在胸部的位置猛地膨胀开来,两团饱满沉重的乳肉将月白色的衣襟撑出了两个硕大的弧形,布料在乳峰的最高点绷得紧紧的,甚至能隐约看到乳头在衣料下面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但这个姿势反而让她的胸部显得更加突出,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两团乳肉微微起伏,衣襟上的褶皱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像是两只被薄纱笼罩的白鸽在轻轻扇动翅膀。
钱枫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三天前的深夜,帅帐后面的那间密室里,黄蓉骑在他身上,月白色的亵衣被扯到了腰间,那两团巨乳在她上下起伏的时候疯狂晃动,乳浪翻腾拍击着她自己的胸膛和下巴,深色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粗长的乳头硬挺得像两颗红豆,她的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一边骑一边低声骂自己是“不知廉耻的贱货”。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钱枫。”郭靖的声音从正位传来,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面大鼓被轻轻敲了一下。“你说你有重要军情要报,说吧。”
钱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郭大侠,各位前辈,小人昨夜在城墙上值夜时,发现蒙古大营有异常动静。”
“什么异常?”郭靖问。
“小人在南城墙上用千里镜观察了大半个时辰。”钱枫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蒙古大营西北角的马厩在三天之内扩建了至少三倍,草料堆也多了两座,从马厩的规模推算,新增的战马不少于三千匹。”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杨过的眉毛挑了一下。
无色禅师的嘴唇停止了翕动,睁开了眼睛。
李志常的拂尘微微一顿。
郭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三千匹战马,意味着至少三千骑兵,你确定?”
“小人反复数了三遍。”钱枫说。“马厩的木桩数量、草料堆的体积、以及夜间马匹嘶鸣的声量,三项交叉比对,误差不会超过两百。”
“三千精锐骑兵。”杨过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目光从钱枫身上移到了沙盘上,落在了蒙古大营的位置。“从北面调来的?”
“小人判断是从西北方向的官道过来的。”钱枫走到沙盘前面,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
“从这里,经过这个山谷,绕过这片树林,从这个方向进入大营,这条路线可以避开我们在南城墙和东城墙上的所有观察哨,如果不是小人恰好在西北角的角楼上值夜,根本不可能发现。”
郭靖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面,顺着钱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线确实是我们的盲区,我之前在这里只布了一个哨位,兵力不足。”
“还有一件事。”钱枫继续说。
“小人在观察马厩的时候,注意到大营西北角的空地上多了两个用油布覆盖的大型物体,从轮廓判断,应该是投石车,而且比之前被我们摧毁的那几台要大得多。”
这句话让帅帐里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郭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