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年前就跟着容音首领了。乐队长,您刚到绿洲时,我还见过您。”他掀开衣服,露出侧腰的纹身——十个黑色的圆点,间距大小各不相同。“五年前我来黑金城卧底。想必乐队长知道这是什么。”
乐平当然知道。那是绿洲最神秘的卧底标志。这些人在绿洲不会留下任何档案、任何信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那十个圆点,就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能解读这组信息的只有容音。
这意味着,如果容音突然出事,这些人只能用现在的身份活一辈子。永远只能在黑暗里保护绿洲。
他们比死士更不怕死。更忠诚。
五年前。也就是说,在她刚刚消灭猎刃的时候,容音就已经在布黑金城的棋了。绿洲的卧底是黑金城的首领——至少算个傀儡首领。
“所以,黑金城的暴动,是你们挑唆的。”
“乐平,你还不清楚吗?”杨菱的声音冷下来,“是首领。我们都只是首领棋盘上的一颗子。”
“不过——”她话音一转,“有些棋子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心甘情愿做棋子。但有些棋子——”
她看向乐平,眼里全是嘲笑。
“做了一辈子棋子,还不自知。最可笑的是,还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
杨菱靠在生锈的栏杆上,双手反撑着铁管,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
“你以为首领为什么重用你?因为你天赋好?因为你忠心?”
“不是。”
“因为你好用。你笨。你一根筋。你只要相信了一件事,就会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做。”
杨菱的人身攻击,乐平早已习惯。但事情必须弄清楚。她没有放下匕首,反而又抵紧了几分。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绑你回去见首领。”
杨菱笑得更厉害了。笑声有些刺耳,脖子因为剧烈颤动,被刀锋划出几道细口,血珠顺着往下淌。她稍稍一用力就推开了乐平的刀,乐平毫无还手之力。
她慢慢走到乐平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乐平的脸颊。
“乐平,你长得真好看。容音最喜欢你这张脸——干净,正直,不谙世事。只是站在这儿,就像个能让人依靠的领袖。”
林南橖忍不住想冲上去揍杨菱,被乐平挡下。
“乐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黑金城的命脉。绿洲的提款机。你的功劳簿。”
“你以为和谈是你促成的?你以为沈安谋反是你发现的?你以为黑金城的石油是你带回来的?”
“你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我们给你搭好的台子上。灯光打在你脸上,所有人都为你鼓掌。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觉得自己救了黑金城?觉得凭一己之力给绿洲带来了更好的生活?”
“你那叫演戏。演我写了五年的剧本。为我自己的写的剧本。五年——我收买人心,杀人放火,瓦解黑金城的一切。然后首领一句‘让乐平去收网吧’。你救了首领,签了协议,你是绿洲的大英雄。”
“你自己真正做了什么呢?”
“去看看吧——去看看绿洲的大英雄,给黑金城的人带来了什么。”
杨菱说完,带着另一个穿斗篷的人走了。脚步声在铁门后面渐渐消失。
乐平站在那里,匕首还握在手里,血从她的手指缝间往下滴,分不清是磨破的手掌还是崩裂的伤口。
林南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在微微发抖。
奉节凑过来,低着头。
“乐队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