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睡了?”
“睡了。”林微然靠在门框上,“他今天精神不太好,说了太多话。”
“他说的那些事,你以前知道吗?”
“知道一些,没这么全。”林微然的声音很低,“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过,说林家欠了谁的,迟早要还。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苏清颜看着她。走廊里的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微然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影后,像一个普通的、被家里事烦得睡不着的姑娘。
“林老师,”苏清颜说,“明天挖出来就知道了。现在想太多没用。”
林微然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月光从窗户里流进来,铺在地上,像一摊打翻了的牛奶。远处有虫子在叫,吱吱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苏清颜。”
“嗯。”
“你说那个道士的诅咒是真的,那他现在还在吗?”
苏清颜想了想。“不知道。如果他的执念够深,可能还在。如果他已经投胎了,那激活诅咒的就是别的东西。”
“你怕吗?”
“怕什么?”
“怕那个道士。”
苏清颜笑了一下。“一个百年前的老道士,就算还在,也就是个鬼。我连活的道士都不怕,还怕死的?”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谁说的?我怕饿。”苏清颜说,“你让我饿一天,我什么都怕。”
林微然没接话。她站直了身子,从门框上起来。
“早点睡,明天还要挖地。”
“好。”
林微然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苏清颜端着那杯水,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像一个瘦高的稻草人。
她关上门,回到床上,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罗盘还放在枕头旁边,指针指着南北,一动不动。
苏清颜把手放在罗盘上,铜质的盘面凉凉的,贴着掌心。
“百年前的老道士,”她自言自语,“你要是还在,明天咱们见个面。你要是已经走了,那就算了。”
罗盘没反应。
苏清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挖地。她得养足精神。
谁知道地底下埋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