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清颜说,“有人在你们家老宅里埋了东西,用那个东西激活了道士的诅咒。阴气从阵眼往外扩散,先影响气场,再影响人的身体和运势。时间长了,林家就会像那个道士说的——血债血偿。”
“谁干的?”林爷爷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不知道。但找出阵眼,就知道是谁了。因为阵眼不是一天能埋好的,需要有人进出老宅,需要有人知道老宅的布局,需要有人能在你们家走动而不被怀疑。”苏清颜看着林爷爷,“林爷爷,能进出你们家而不被怀疑的人,不多。”
林爷爷沉默了。
林微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苏小姐,”林爷爷抬起头,“阵眼在哪里?”
苏清颜拿起罗盘,站起来,走到偏厅门口,对着院子测了一下。指针转了起来,但没有下午那么疯。她又往西北方向走了几步,指针快了一些。她走到后院门口,指针开始加速。
“阵眼应该在东南角。”苏清颜说。
“东南角?”林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东南角是什么地方?”
“后院东南角,靠近围墙的位置。”
林爷爷想了想。“那个地方……以前是个柴房,后来拆了,堆了些杂物。”
“明天一早,我们去挖。”苏清颜说,“今晚不行,太黑了,容易出事。”
林爷爷点了点头,让佣人带苏清颜去客房休息。苏清颜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微然。林微然还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苏清颜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跟着佣人走了。
客房在后院的东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摆着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那两棵桂花树的树冠。月亮升起来了,不大,弯弯的一牙,挂在树梢上,像一把银色的镰刀。
苏清颜坐在床上,把罗盘拿出来又测了一遍。指针正常,说明这间房没问题。她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她在想那个道士。
百年前,站在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道观废墟上,看着青砖灰瓦变成一堆碎渣。他发了一个誓,要让拆他道观的人血债血偿。
然后他死了。
但他的话没死。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林家的地基里,等了一百年,等到了合适的土壤、合适的水分、合适的阳光,然后发芽了。
而那个“合适的土壤”,就是十年前有人埋下的那个东西。
苏清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的,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压箱底压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梳理线索。百年前的诅咒,十年前被激活。中间隔了九十年。这九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是谁在九十年后想起了这个诅咒?是谁知道怎么激活它?是谁能进出林家老宅不被怀疑?
答案其实不多。
但她现在不想猜。猜错了会误导自己,明天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门被敲了两下。
“苏清颜。”林微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颜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微然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还没睡?”苏清颜问。
“睡不着。”林微然把水杯递给她,“给你倒的。”
苏清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不烫不凉,刚好入口。